馬未都的境界：以文物保護為責任，不以佛像去留為得失

連日來，觀復博物館的一尊佛像成為網上熱點話題，有網友說，這尊古代銅羅漢像與2000年4月30日海南省海口市五公祠失竊的鑄銅普庵祖師坐像極為相似。網友將失竊佛像的照片與觀復博物館的羅漢像照片一起發布于網上，迅速引起網上輿論高度關注。

質疑的聲音自7月1日見諸網絡，觀復博物館迅速進行了回應。7月2日，觀復博物館發布聲明說，涉事佛像是2005年該館在廈門館開館之際，于廈門市合法古玩市場征集購得，此后在北京館公開展出20余年，其間未接到過任何關于此物的問詢或通報。

這兩尊佛像到底是不是同一尊佛像，僅靠觀復博物館自己是說不清楚的。它在第一時間向國家文物局、北京市文物局上報，并申請由上級主管部門主持鑒定。由權威部門做出結論，顯然是辨別真偽、澄清事實、自證清白的最好辦法。在網絡輿論初起之時，觀復博物館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這兩尊佛像到底是不是同一尊佛像呢？據中國被盜（丟失）文物信息發布平臺（由公安部、國家文物局指導建立）顯示，海口市五公祠失竊的佛像鑄造于宋末元初，為空心銅像，高1.3米，重約100公斤，頭頂部有洞，右下部有殘斷。而“觀復博物館”的創建人馬未都在介紹館藏佛像來歷時，指出了兩者之間的一些差異：館藏佛像高146厘米，比報案信息中的1.3米高出16厘米；失竊佛像描述的“腰間束帶有宋代銅錢串聯”“近左腿有裂紋”等特征，在館藏佛像上均未發現；此外，袈裟環裝飾、手印等多處細節也存在不同。另外，馬未都還指出，古代銅佛鑄造常有“一模多鑄”的情況，佛像相似或孿生的現象并不罕見。馬未都的這一觀點，我是完全贊同的。因為在科技水平低下的古代，不可能一個模型只澆鑄一尊銅像。

如今，海口市旅游和文化廣電體育局相關人員及警方工作人員已經趕到北京，與馬未都方面進行了“閉門會議”。想來這尊佛像的來歷與歸屬的判斷，將會由海南、北京和國家文物局的專家共同會診，做出一個權威的結論，這個結論將決定佛像的歸屬、去留。

目前官方的鑒定結論尚未做出，馬未都則表示，已全力配合政府部門鑒定，并“接受最終的鑒定結果”。

作為京圈文化名人，全國第一個私人博物館的創建者，馬未都在這次佛像事件中的表現很得體，很有收藏大家風范，沒有因為應對失誤而招來批評。可以說，比內蒙古的西貝餐飲老總賈國龍高明多了。

有法律界人士指出，馬未都在此事件上的應對與表現是教科書級的，基本避免了法律風險，不會有刑事上的責任。首先，佛像來自合法文物市場的正常購買，購買前也曾對此佛像進行調查求證，搜索相關新聞，未見任何相關失竊信息；而國家建立被盜（丟失）文物信息發布平臺，海南上傳失竊佛像信息，都是在馬未都購買佛像數年后的事情了。即便鑒定為同一尊佛像，法律也不能要求收藏家有預知后事的能力。另外，這尊佛像自購進之后，一直在博物館公開展出，并無隱匿情節，所以，馬未都不存在明知是贓物而購買的情節，也沒有對購買經歷進行隱瞞的情節。

而我對馬未都的認知評價則更高——我認為，他是中華傳統文化的弘揚者，也是中國文物的守護者。馬未都先生對中華文物的守護“執念”，足以證明他的清白！比如，他在合法購得這尊佛像后，并未進行買賣，而是進行宣傳展出，為弘揚中華傳統文化作貢獻。正如他自己所說，我們大家應該知道一個道理，公司、博物館都不是占有文物的地方，它只是守護文物、展覽、教育的地方。在文物面前，我們最多是某一時段的看護者。這樣的馬未都，這樣的博物館，不應該被苛責，而應該被我們守護。

在網民質疑后，馬未都及時回應，不遮不掩，還對第一位提出質疑的網友表示了感謝，展現出一個收藏家的坦蕩胸懷。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剩下的就交給權威部門、專業人員去做結論吧。

當然，在這件事情上，馬未都也有思想準備，一旦佛像被鑒定為五公祠失竊的佛像，佛像就可能不得不歸還，他要面臨當初付出的購貨款損失。由于這是一件國家一級文物，不適用法律上“善意取得”的原則，只要被鑒定為失竊文物，即使購買時不知情，歸還也是必須的。

馬未都在他的社交賬號上的一段話說得很好：這件佛像存在已經近千年了，觀復博物館只有三十年。它跟觀復博物館有這樣一段奇緣，我們已經非常知足了。如果這尊佛像確是海口五公祠丟失的，我們博物館全體同仁愿意高高興興護送它回家。這就是收藏家馬未都先生的思想境界！

文章的最后，我想說，馬未都創建的博物館是個人投資守護，“公”字頭的博物館是政府撥款守護……結果呢，“公”字頭的博物館時有失竊事件發生。這尊佛像如果被鑒定為失竊物，也多虧被馬未都收購了。因為馬未都收藏佛像是為了守護、展出、供人觀賞，他整整守護了20余年！所以我要說，無論佛像是重歸海南，還是繼續留在觀復博物館，對于馬未都而言，都是一件圓滿的事。觀復博物館是國家政策允許的民營收藏展出單位，它同樣是國家重要的文物收藏保護單位。在馬未都先生百年之后，觀復博物館無疑是馬未都先生留給我們子孫后代的一個不朽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