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和伊朗,二十多年前差點在邊境開戰的死對頭,為啥這一次穿著長袍出現在了德黑蘭的告別廳?更蹊蹺的是,反塔的馬蘇德也在同一時段被請進伊朗,這三方到底是什么局?
這場葬禮的規格擺在那里,光是賓客名單就夠外界琢磨半天。事情從頭到尾走完,中間那幾個關鍵動作,才是真正的看點。
![]()
哈梅內伊的國葬從7月3日啟動,儀式流程橫跨德黑蘭、庫姆和伊拉克的納杰夫、卡爾巴拉,最后落在馬什哈德下葬。整個安排跨了兩個國家、五座城市,規模在伊朗近代史上都少見。伊朗官方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風,就是想借這場告別把外部注意力全部拉過來。
最初計劃是2026年3月4日在德黑蘭和馬什哈德辦完,但因為2026年的伊朗戰事被迫推遲,后來才重新定在7月4日。四個多月的延遲,對什葉派喪葬傳統來說本身就極不尋常。哈梅內伊的去世過程也極其突然,伊朗需要一段緩沖期把安全和政治問題都理順。
哈梅內伊在2026年伊朗戰爭開始的當天遇襲,2月28日早晨在德黑蘭住所身亡,伊朗國家電視臺在次日凌晨5點左右確認了消息。
他掌權時間接近四十年,突然離世給整個政治體系造成的震動可想而知。伊朗把葬禮辦得這么隆重,某種程度上是想對內對外證明系統還沒塌。
和他一起在襲擊中喪生的還有他的女兒、女婿、兒媳和一個孫輩,他的56歲兒子穆杰塔巴在2026年3月8日當選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接班這事,程序上走完了,但真正的政治權威還沒樹立起來。這也是葬禮安排背后一個繞不開的隱性話題。
![]()
伊斯蘭共和國此前還邀請了塔利班總理阿洪德出席,伊朗駐喀布爾大使比克德利后來將哈梅內伊葬禮的正式邀請函遞交給了塔利班行政事務負責人瓦西。從邀請路徑就能看出,伊朗這一次是走的正式外交程序,不是臨時通氣。
要理解為什么這一步這么反常,就得回到1998年那筆舊賬。1998年,塔利班攻下阿富汗北部城市馬扎里沙里夫,伊朗駐當地領事館遭襲,伊朗外交人員和記者被殺。
當時伊朗全國震怒,大軍壓到邊境,差點就和塔利班開戰。這不是普通外交糾紛,而是國家層面的血案,幾乎把兩國推到全面戰爭邊緣。
![]()
那場危機之后,德黑蘭和喀布爾的塔利班政權幾乎斷絕了正常往來。伊朗對塔利班的評價,長期就一個詞:宗教極端加遜尼派敵意。此后二十多年里,德黑蘭更多是把資源投向阿富汗境內的什葉派哈扎拉人和北方聯盟一線的反塔武裝,邊境線也一直繃得很緊。
塔利班和伊斯蘭共和國維持著密切聯系,并在最近的沖突中公開支持德黑蘭,伊朗駐喀布爾大使周四表示兩國關系正朝建設性方向發展。這段表態放在2026年伊朗剛打完一場硬仗的背景下看,就特別耐人尋味。
![]()
巴拉達爾和穆塔基抵達德黑蘭后,與伊朗外長阿拉格齊進行了會面,雙方沒有對外公布會談細節。會談內容外界只能猜測,但雙方能坐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把兩國關系的實際狀態擺到了臺面上。這已經不是一次禮節性的吊唁,而是帶有工作性質的外交接觸。
看到這里可能有人會問,伊朗是不是在向現實低頭。事情反過來看更清楚。塔利班2021年重新掌權以后就是阿富汗的實際控制者,美國走了,聯合國也沒轍,誰掌槍誰就是鄰國必須打交道的對象。伊朗即便還記著當年那筆血債,也沒辦法把喀布爾從地圖上抹掉。
對德黑蘭而言,東部邊境的頭號風險從來不是塔利班的意識形態,而是阿富汗整體失控。一旦阿富汗滑向新的內戰狀態,難民潮、毒品走私、極端組織越境這些麻煩全都會往伊朗這邊撲。穩定住塔利班這個現實政權,比追究陳年舊案更符合當下的國家利益。
高明的地方還在后頭。塔利班政府的阿富汗外交部長周五在德黑蘭向伊朗遇害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靈柩致哀,僅在數小時前,另一位阿富汗關鍵反塔組織領導人馬蘇德也做了同樣的動作,而馬蘇德的父親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得到過伊朗的支持。
阿富汗被不同政治派別的人物同時代表,一支由經濟事務副總理巴拉達爾和外長穆塔基率領的塔利班代表團周四晚抵達德黑蘭,并在活動間隙會見了佩澤希齊揚總統;
另一邊,民族抵抗陣線領導人馬蘇德以及阿富汗伊斯蘭團結黨領導人穆哈奇克則出席了德黑蘭的正式葬禮儀式。同一天,同一座城,兩撥死對頭擦肩而過。
![]()
這兩撥阿富汗政治力量同時出現在一場高規格活動中引起關注,也反映出德黑蘭在地區不確定時期繼續與不同阿富汗行為體保持接觸的策略。換句話說,伊朗根本沒有把寶押在任何一方身上。誰上臺誰掌權,德黑蘭都要保留自己能說得上話的通道。
馬蘇德這個名字在阿富汗政治里的分量不輕。他父親老馬蘇德是當年"潘杰希爾雄獅",2001年9月9日被基地組織刺殺,兩天后就是9·11。
老馬蘇德在世時和伊朗關系深厚,北方聯盟長期得到德黑蘭的武器和情報支持。現在兒子走進德黑蘭,等于把這條老關系重新接上。
塔利班的社交媒體支持者批評伊朗搞雙重標準,指責其在2026年7月3日德黑蘭哈梅內伊葬禮上同時邀請塔利班官員和反塔阿富汗人物。
這種反應可以理解,任何一方都不希望對手在同一個舞臺上被抬高。可對伊朗來說,讓塔利班感到不舒服,恰恰是這套操作的一部分效果。
塔利班這邊心里其實門兒清,缺的不是口號,是國際承認。自2021年以來,這個政權由塔利班以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的名義控制,目前只被一個聯合國成員國即俄羅斯正式承認。
而國際社會其他成員仍將沒有領土控制權的前阿富汗伊斯蘭共和國視為該國合法政府。能出現在伊朗這種地區大國的最高規格儀式上,本身就是一次外交上的"被看見"。
再看伊朗的整體接待格局,就能明白它想傳達的態度。伊朗外交部表示有意排除歐洲政府和任何被視為支持以色列—美國行動的國家,轉而向中立或友好國家發出邀請,前來悼念的包括伊拉克、格魯吉亞、塔吉克斯坦三國總統,土耳其、中國、俄羅斯的高級官員。
巴基斯坦總理謝里夫及其陸軍參謀長穆尼爾,還有哈馬斯、真主黨和巴勒斯坦伊斯蘭圣戰組織的代表團。這份名單,把中東和中亞的政治光譜基本收納了大半。
印度派出了一名部長和一名邦長,而阿富汗代表團旁邊則單獨出現了馬蘇德,這位知名反塔抵抗組織領導人,其父親曾與伊朗有歷史淵源。印度的處理方式表明它在美以關系和伊朗關系之間小心翼翼地找平衡。伊朗對這種態度心里有本賬,但眼下沒必要撕破臉。
葬禮原定于3月舉行,因戰爭本身而推遲,直到伊朗和美國進入由卡塔爾和巴基斯坦調解的間接談判,達成臨時協議之后才得以進行。它不只是送別一個人,更是在向外界宣告伊朗仍有能力組織一次全國性的、跨國的重大活動。
![]()
伊朗內部的權力信號也在這場葬禮上流露出來。伊斯蘭革命衛隊最高指揮官瓦希迪于周四公開露面,這是自2月戰爭爆發以來的首次亮相,他在哈梅內伊靈柩旁致哀,此前自2月8日以來他一直沒有公開出現過。
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和哈梅內伊其他三個兒子都沒有出席周五的儀式,穆杰塔巴的岳父阿德爾似乎充當了哈梅內伊家族的代表,哈梅內伊的葬禮游行在沒有任何主要世界領導人出席的情況下于周五在德黑蘭啟動。
從更大的地緣視角看,伊朗這次的操作暴露了一個基本現實。美國走后,阿富汗和整個中東都進入了一種"多頭下注"的常態。
伊朗需要塔利班替它擋住東部邊境的極端主義外溢,也需要馬蘇德一線的存在來牽制塔利班不要走得太遠,還要在俄羅斯、巴基斯坦這些區域大國之間保持微妙平衡。
塔利班和馬蘇德家族之間的仇怨沒那么容易化解,德黑蘭也沒打算充當調解人。伊朗要的不是阿富汗內部和解,而是自己在阿富汗牌桌上永遠有多張牌可以打。誰聽話就合作,誰太飄就換手。這套邏輯在中東政治里不新鮮,只是這次被擺在了一場國葬的燈光下。
對塔利班來說,出席這場規模空前的葬禮是一次難得的政治突圍。它可以借這個場合告訴世界,自己已經不是1998年那支沖進領事館行兇的武裝,而是能坐在正式外交桌前的執政者。
對馬蘇德來說,接受邀請意味著自己還沒有被伊朗放棄,山谷里的槍聲之外,還有一條通往德黑蘭的路。
![]()
葬禮辦完,儀式結束,德黑蘭街頭的黑旗會撤下。可這場圍繞哈梅內伊靈柩展開的三方接觸,留下的政治痕跡不會那么快消失。
伊朗把塔利班和反塔力量同時請進同一座城,明面上是給亡者送行,實際上是在給下一輪阿富汗博弈提前布點。血債沒被翻篇,只是暫時被壓在了利益的下面。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