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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專案組在派出所提取涉案懷表,準備通過家屬辨認確認真?zhèn)巍㈡i定贓物來源。但死者姐姐許春蓮常極少參與弟弟的收藏交易,從未見過弟弟的各類鐘表藏品,對藏品細節(jié)、專屬特征一無所知,根本無法辨認核實。
但杜智靈接到通知后火速到場,精準回憶起舅舅許春惲所有鐘表藏品的專屬防偽特征,為防止藏品被仿制、調包、冒領,許春惲特意自制秘制藥水,在每一塊鐘表后蓋內側,手繪微型“許”字專屬印記,字跡極小、肉眼細看方可辨識,藥水印記滲透金屬表層,無法通過擦拭、清洗去除,唯一消除方式只能是打磨磨損后蓋金屬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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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專案組邀請長沙資深鐘表匠人,對許春惲家中留存的其余老舊座鐘、未失竊藏品逐一核驗,對比專屬印記特征,最終精準確認:該塊懷表并非許春惲的失竊藏品,與本案無關。這條來之不易的重大線索徹底中斷,案件偵查再次陷入低谷。
對此專案組并未氣餒,及時調整偵查策略,再次反復回訪死者家屬,深挖未被發(fā)現(xiàn)的隱秘細節(jié),此番復盤問詢,家屬終于提供兩條此前遺漏的關鍵核心信息,為案件重啟偵查提供全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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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關鍵信息是,在4月15日,距離遇害僅一周左右,平日里從不向親友借錢、獨來獨往的許春惲,主動找到姐姐許春蓮開口借錢,借款額度超百萬舊幣(相當于現(xiàn)在幾百),在當時屬于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后續(xù)因姐姐手頭拮據、無力出借,此次借款作罷。這一細節(jié)足以證明,許春惲遇害前數(shù)日,急需大額資金周轉,應該是籌備一筆重大交易、或是面臨大額資金缺口,存在隱秘的經濟往來。
第二條關鍵信息:許春惲案發(fā)前一段時間,曾與一名名為顏錦菁的女子秘密交往、談戀愛,二人關系親密、往來頻繁。清明前夕,許春惲曾親口告知姐姐,自己已與顏錦菁徹底分手,斷絕所有往來。這段隱秘的情感關系,此前從未被街坊、親友提及,是完全被遺漏的隱秘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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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立刻調整偵查方向,圍繞“大額資金周轉”“隱秘情感糾葛”兩大核心,全面復盤前期走訪記錄,針對性開展二次走訪摸排。經過多輪細致走訪,從一個叫老畢的人那里成功獲取突破性線索。
老畢常年混跡長沙市井商圈,往來人員繁雜、消息靈通,對許春惲、顏錦菁二人的隱秘戀情十分清楚。他證實,許春惲與顏錦菁確實秘密相戀多時、私下往來密切,二人分手并非自愿和平決裂,而是被迫斷絕往來。分手的核心原因,是顏錦菁另有一名長期姘夫,該男子得知二人私情后,惱羞成怒,當眾找到許春惲,對其肆意毆打、公開羞辱,逼迫二人徹底斷絕往來。同時,老畢詳細提供了顏錦菁的戶籍地、常住地址,為警方精準落地排查提供了完整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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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專案組正式啟動對顏錦菁的專項核查工作。為精準排查嫌疑,專案組第一時間對接顏錦菁戶籍地轄區(qū)派出所,調取其戶籍檔案、過往履歷、日常備案信息,全方位梳理其生平經歷、從業(yè)軌跡,一個命運坎坷、身世曲折的底層女性形象逐漸清晰。
顏錦菁,時年三十三歲,長沙本地人,出身商戶家庭,年少家境優(yōu)渥,卻一生命運多舛、命途坎坷。十六歲正值芳華之年,遵從家人安排,嫁與一名北洋軍閥退役營長,婚后初期生活安穩(wěn)。不料數(shù)年后,丈夫棄軍從商、不想遭遇地痞匪患劫掠,不幸遇害身亡,年紀輕輕的顏錦菁首次喪偶,獨自撫養(yǎng)幼子、孤苦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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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數(shù)年后,為尋求安穩(wěn)依靠,顏錦菁改嫁一名在職警察。本以為此后能夠安穩(wěn)度日、擺脫苦難,命運卻再次捉弄于她,第二任丈夫在一次日常執(zhí)勤過程中,意外溺水身亡,她再度喪偶、二度守寡。接連兩次喪夫的離奇遭遇,讓她在市井街坊中傳出“掃帚星”的流言,自此之后,無人敢再迎娶她,常年孤身漂泊、無依無靠。
為撫養(yǎng)幼子、維持生計,顏錦菁常年辛苦勞作、奔波謀生,但她常年沾染奢靡習氣、貪圖享樂,微薄的薪資難以支撐其揮霍的生活習慣。為滿足一己私欲、維持奢靡生活,她常年周旋于多名男性之間,依靠他人接濟,人際關系混亂、私生活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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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找到顏錦菁開展正式問詢,在許春惲遇害身亡的消息時,原本故作鎮(zhèn)定的顏錦菁瞬間臉色慘白、血色盡失,雙手不受控制劇烈發(fā)抖,身體僵硬、眼神慌亂,情緒徹底失控,口中反復喃喃自語:“難道他真的下手了?”慌亂、驚懼、惶恐的神態(tài)溢于言表,反常反應瞬間讓此人、此話成為案件重大突破口。顏錦菁口中的“他”,正是其長期穩(wěn)定姘夫、長沙本地棉布商販周俊丹。
周俊丹家境殷實,外形俊朗,常年往返上海與長沙之間,從上海老牌廠家批量購進優(yōu)質棉布,在長沙女工集中的廠區(qū)周邊擺攤售賣,客源穩(wěn)定、生意火爆、盈利豐厚,在長沙棉布商圈小有名氣。周俊丹與顏錦菁相識多年、長期糾纏、關系穩(wěn)定,是顏錦菁最核心的依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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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處日久,顏錦菁逐漸看清周俊丹的本性,此人嗜賭成性、好色濫情、生性涼薄、自私功利。長期的相處消耗讓顏錦菁心生不滿、倍感失望,恰好此時結識了性格圓滑、擅長討好、懂得遷就的許春惲,兩相對比之下,她對許春惲漸生好感,隨后悄悄與其私下交往、秘密相戀,刻意隱瞞了這段私情,周旋于兩名男子之間。
二人私情維系一個月左右,被心思縝密的周俊丹察覺,當他發(fā)現(xiàn)顏錦菁行為反常,于是暗中觀察、全程監(jiān)視,最終成功捉奸在床,當場撞破二人隱秘私情。暴怒之下的周俊丹,當眾肆意毆打、羞辱許春惲,極盡嘲諷、恐嚇、威脅,當眾放出狠話,嚴令禁止二人再來往,揚言若發(fā)現(xiàn)二人私下接觸,必定取許春惲性命、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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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許春惲一生,膽大狡詐、投機成性、深諳江湖套路,見過大風大浪、不懼市井威脅,素來不將旁人的恐嚇、警告放在眼里。因此面對周俊丹的當眾羞辱與死亡威脅,他表面順從、假意妥協(xié),對外公開宣稱已與顏錦菁徹底斷聯(lián),以此平息風波、掩人耳目,私下卻依舊與顏錦菁暗中往來、隱秘相戀,并未真正斷絕私情。
周俊丹雖未再次當場捉奸,但憑借敏銳的洞察力,始終懷疑二人暗中糾纏、未曾真正決裂,多次向身邊熟人打聽許春惲為人,當?shù)弥巳恕膀_術高明、心機深沉、極不簡單”。于是開始長期暗中留意、監(jiān)視二人行蹤,內心積怨極深、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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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所有情感糾葛和現(xiàn)場作案特征,專案組合理推演案發(fā)場景與作案邏輯:周俊丹數(shù)次警告無果、積怨已久,深知粗暴打罵無法徹底斬斷二人關系,于是改變策略、偽裝姿態(tài)、假意和解。以化解矛盾為由,溫和邀約許春惲上門飲酒閑談,打消對方戒備之心。擅自以為拿捏局面的許春惲毫無防備、欣然赴約,全然不知自己已踏入死亡陷阱,最終在席間被蓄謀已久的周俊丹猝然行兇、殘忍殺害,完美契合本案熟人邀約、席間行兇、猝然作案、毫無打斗的核心特征。
鎖定作案嫌疑人后,專案組立刻動身,奔赴周俊丹登記在冊的戶籍住址——城西區(qū)殺羊巷59號,準備落地核查、抓捕問詢。可抵達現(xiàn)場后,眾人發(fā)現(xiàn)該地址房屋破舊、大門緊鎖、院內荒蕪,根本無人居住,房屋戶主登記信息也并非周俊丹,與嫌疑人完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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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隨即走訪周邊鄰居、房屋原戶主俞某,細致核實房屋居住信息、人員往來情況。經多方核實確認,該院落從未居住過名為周俊丹的男子,常年居住在此的,是周俊丹的表外甥周夢祥。同時,街坊鄰里提供關鍵傳聞,周夢祥早年曾遠赴重慶任職,是一名老牌軍統(tǒng)人員,背景特殊、身份敏感。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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