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筆接入會議室電腦。
投屏亮起。
三月二十七日,三樓錄音教室,數學沖刺班第十二次課。
羅清雯忽然伸手要按手機。
我看著她。
“羅女士,你現在關直播,來不及了。”
她臉色鐵青。
警察也看向她。
“請配合,不要刪除直播內容。”
錄音開始播放。
前面是沈聿安講課的聲音。
九點四十二分,下課鈴響。
沈聿安說:
“今天就到這里,錯題拍照發群里。”
學生們陸續收拾書包。
幾分鐘后,人聲逐漸遠去。
沈聿安的腳步聲從講臺旁離開。
錄音里,只剩教室空調的嗡嗡聲。
很快,傳來書包拉鏈被拉開的聲音。
然后是手機撥號音。
許茉壓低聲音:
“姐,他今天還是走了。”
“我根本找不到機會。”
電話那頭,是羅清雯的聲音。
“我不是教過你嗎?他碰不碰你不重要。”
“重要的是網友相信他有機會碰你。”
會議室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家長們,一個個僵著臉,不敢說話。
許茉猛地站起來。
“不是!這錄音是假的!”
她撲向電腦。
警察立刻攔住她。
“坐下。”
許茉渾身發抖。
“這是他們剪的!寧梔恨我,她早就想害我!”
我看著她。
“錄音筆編號、封條、登記都在。”
“你可以申請鑒定。”
她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
警察示意繼續播放。
錄音里,許茉開始翻書包。
桌椅被撞出刺耳聲。
她問:
“姐,我這里有點紅印,夠不夠?”
羅清雯說:
“去醫院別說太清楚,就說被拉扯了。”
“你哭得慘一點,別講細節。”
“細節越多越容易被查,模糊才有想象空間。”
許茉沉默幾秒。
“學校真會賠三十萬嗎?”
羅清雯笑了。
“一個民辦復讀學校,招生季馬上到了,丑聞拖不起。”
“你咬死沈聿安,他們不賠也得賠。”
“到時候你拿二十,我拿十,視頻流量另算。”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沈聿安坐在我身邊,手指冰冷。
我反握住他。
他看著投屏,眼眶一點點紅了。
前世,他沒有等到這段錄音。
沒人知道他有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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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一個被污蔑的老師,要怎樣在千夫所指里證明自己清白。
而現在,這些藏在暗處的臟東西,終于被燈照見。
錄音繼續。
許茉清了清嗓子,開始練習哭腔。
“老師,您別這樣……”
“不行,太假了。”
她又換了一種聲音。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敢告訴別人……”
“姐,這樣像不像?”
羅清雯評價:
“再抖一點。”
“你要讓人覺得你羞恥、害怕、說不出口。”
“記住,別說他具體做了什么,就說你不想回憶。”
“網友會替你補完。”
許茉輕輕笑了一下。
“他們真的會信嗎?”
羅清雯說:
“當然。”
“男老師,女學生,課后補習,這幾個詞放一起,誰還在乎真相?”
這句話像一巴掌,狠狠抽在所有人臉上。
我看向羅清雯。
她臉色灰白,手已經摸向手機。
我開口:
“警官,她剛才一直在直播,麻煩確認后臺賬號,避免刪證據。”
羅清雯尖聲道:
“你憑什么!”
警察看向她。
“請配合調查。”
她終于慌了。
“我只是聽許茉說的,我也是為了幫她發聲!”
“你們不能因為一段錄音就認定我有罪!”
我冷笑。
“那聊天記錄呢?”
我從文件袋里拿出第二份材料。
這一個月,許茉用小號頻繁和羅清雯的工作室互動。
她們約定“周五發視頻、周末沖熱搜、周一逼學校談賠償”。
許茉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哭著搖頭。
“不是我一個人想的。”
“是我姐教我的。”
“她說這比高考容易。”
“她說我只要哭一哭,就能拿到錢。”
羅清雯沖過去要捂她的嘴。
警察一把攔住。
“都帶回去做筆錄。”
門口那些家長終于反應過來。
有人低聲罵:
“太缺德了。”
“差點冤枉沈老師。”
“這孩子怎么能這樣?”
我看向他們。
“剛才罵我丈夫的時候,你們聲音不是挺大嗎?”
沒人敢看我。
我又看向曹建平。
“曹主任,您剛才讓他道歉賠錢。”
“現在還堅持嗎?”
曹建平嘴唇發白。
“我……我是為了學校。”
“為了學校,就可以犧牲一個清白的人?”
他低下頭。
我站起來。
“今天所有在場人員、所有直播錄屏、所有群聊傳播記錄,我都會交給律師。”
“我丈夫的名譽,不是一句誤會就能翻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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