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追出去時，我媽還是堅持要走。
暴雨砸得街道一片朦朧。
我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心里堵得厲害。
回到家，就看見顧湘靈正把我媽用過的東西全部扔進垃圾桶。
客廳和房間煥然一新。
靠枕，茶具和加濕器……全是她按照陳淑芳的喜好，花錢添置的。
而我媽的東西全是她自己買的。
“這些錢，你打算什么時候要回來？”
顧湘靈不假思索，“陳姨是客人，你怎么好意思提錢。”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媽是長輩，你說她要有邊界感，所以讓她交錢?！?br/>“怎么換成孟辰彥的媽，一句客人就能免費享受這一切了？”
顧湘靈神色坦然。
“陳姨和你媽不一樣，不能混為一談?！?br/>“哪里不一樣？”
我盯著她。
顧湘靈頓時沒了耐心，“江年，你不要沒事找事?！?br/>“是不是你媽走的時候跟你說了什么？”
“陳姨還真沒說錯，你媽就是想靠兒子占便宜，心里拎不清！”
積攢許久的委屈和怒火，讓我再也忍不住。
“顧湘靈，你摸著良心說話！”
“你當年剛創業那會，要不是我媽掏空家底幫你周轉，你的公司早就倒閉了。”
“你不是要算嗎，那就把我媽當時給的錢還回來。”
“不可理喻！”
顧湘靈臉色鐵青。
門鈴卻在這時響起。
是孟辰彥。
他說因為暴雨導致航班延誤，所以特地過來。
“年哥也在啊。”
他笑語盈盈看著我。
陳淑芳聽到聲音從房間出來，夸了顧湘靈一番。
“湘靈細心又周到，我在這里很舒服?！?br/>我涼涼開口。
“既然要住，就把租金交了。”
“我媽來照顧湘靈坐月子都要給錢，旁人更不能有例外?！?br/>孟辰彥臉上的笑一僵。
顧湘靈扯了我一把，“江年，你發什么瘋！”
她安撫陳淑芳道，“陳姨，你把這當自己家就行，不用聽他胡說?！?br/>孟辰彥反應過來后拿出手機。
“既然年哥這么說了，湘靈，我就給你吧?！?br/>他擺弄了兩下，忽然呀了一聲。
“不好意思啊湘靈，我不小心用了你給我開的親密付。”
我呼吸一滯。
顧湘靈有些不自在的解釋：
“辰彥剛回國沒積蓄，我是他校友，自然要幫一把?！?br/>我不由想起顧湘靈的公司剛創立那會，我替她周旋在各個酒局上。
把胃喝出了毛病，經常跑醫院檢查。
有一次做檢查身上的錢不夠，我只能向顧湘靈預支工資，她卻說我變了。
“江年，幾場應酬而已，你就變成那種只會伸手要錢的廢物嗎？”
“你是個成年人了，自己的身體就應該自己負責?！?br/>原來，她那套獨立的標準只是對我。
對我媽。
孟辰彥一臉慌張。
“年哥，你千萬別多想，湘靈只是覺得我不容易，才想幫我?！?br/>他說著就要解綁卡。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現在就取消。”
結果手一滑，手機摔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
陳淑芳驚呼一聲，仿佛孟辰彥受傷了一般。
“算了辰彥，我們還是走吧，免得在這里招人嫌?！?br/>顧湘靈攔住她，不滿地看向我。
“江年，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一點小事都要揪著不放?！?br/>“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冷靜下吧?！?br/>說完就帶著孟辰彥母子離開。
看著正在熟睡的女兒，我的心里出奇平靜。
接著拿出手機，撥通離婚律師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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