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媽主動來幫我照顧妻子坐月子一個月后，妻子給我媽遞了張賬單。
“平時房租生活費都是我和江年AA，你來了，我們就除三算。”
我媽的臉漲得通紅，接過賬單一看，連忙笨拙地打開手機轉賬。
她輸小數點的手指都在顫抖，付款顯示余額不足。
妻子只是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我忍著氣拉住我媽的手。
“顧湘靈，這是我媽，不是外人！”
她卻一臉不解：“對啊，這是你媽，又不是我媽，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還想讓你媽也來占便宜嗎。”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當初為了愛，我甘愿放棄男人的尊嚴，進了顧家。
我媽拉住了我，朝我輕輕搖頭。
我還是憋著一股氣，這孩子她生下來，是我們兩個共同的。
剛打算和她好好商量，在書房門口，我聽到她打電話。
“辰彥，你剛回來，房子我給你安排好了，還給你存了十萬，吃點好的。”
“阿姨那邊我也給她報了旅游團，不用你操心。”
孟辰彥，那是她分手很久的白月光。
我雙腿發軟回到樓下，我媽從包里翻出零錢給我。
“用這個錢，換手機里的，媽不會，你幫我操作一下。”
一聽到女兒在哭，我媽立馬起身抱起來哄。
顧湘靈卻緊緊把自己鎖在書房。
我摸著皺巴巴的紙錢。
突然，不想繼續這段婚姻了。
……
我把錢轉給了顧湘靈，她秒收。
晚飯時，顧湘靈在餐桌上，忽然提了一句。
“我已經出月子了，你媽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現在就走吧，到家也不會太晚。”
窗外雷聲轟鳴，大雨傾斜。
我媽攥著衣角，左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發抖。
“好……”
我攔住她，“媽，你就在這。”
接著看向顧湘靈，“你明知道我媽有風濕病，現在雨那么大，你讓她怎么走？”
顧湘靈蹙眉，“江年，你又鬧什么？”
“我們都說好了，雙方長輩要有邊界感，不要插手我們的生活。”
“她在這已經住了一個月，你還想怎樣？”
我媽生怕我們吵，連忙伸手拉住我。
“年年，媽可以的，你別擔心。”
“湘靈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家著想，你理解她。”
話落，門鈴響起。
看到來人，顧湘靈臉上的疏離瞬間消失。
“陳姨，您進來吧。”
是孟辰彥的媽媽，陳淑芳。
“陳姨家里漏水了沒法住，暫時來家里待一段時間。”
我心里一陣諷刺。
原來，這就是她迫不及待趕我媽走的原因。
陳淑芳進門，臉上的笑在看到我媽時不由愣住。
“這是？”
“一個親戚，馬上就走了。”
顧湘靈毫不猶豫道。
陳淑芳了然，眼里劃過一絲輕蔑。
“這年頭愛占便宜的人太多，尤其是那些賣兒子的，最愛打著親戚的名號。”
“湘靈，你別怪阿姨多嘴，還是要小心些。”
我媽的臉倏地漲紅。
顧湘靈卻仿佛看不見，扭頭吩咐我。
“江年，還不趕緊拿毛巾過來，沒看見陳姨身上都淋濕了嗎。”
我沒有動。
顧湘靈立刻冷了臉。
“長輩淋雨了你還無動于衷，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媽一看她生氣，連忙上前解圍。
“湘靈，年年不是故意的，他就是照顧孩子累到了。”
“我來就行。”
她去廚房拿了條干凈毛巾，遞到陳淑芳面前。
陳淑芳像碰到什么病菌一樣甩開。
擰著鼻子遠離我媽，一臉嫌惡，“哪來的怪味，難聞死了。”
我媽僵住，蒼老的臉上寫滿無措。
我握緊了拳，心口像被巨石死死壓住，悶得喘不上氣。
顧湘靈走過去將毛巾接過，扔進垃圾桶。
“陳姨這人比較講究，一點異味都受不了。”
“你還是趕緊走吧。”
“好……我，我這就走。”
我媽窘迫地說完，轉身拎起行李。
“年年，好好和湘靈過日子，想想孩子。”
她知道我的脾氣。
顧湘靈斜睨了她一眼，“以后沒什么事就不要來了，免得讓這個家不安生。”
沒有家了。
我握緊的手慢慢松開。
在這一刻，顧湘靈這個人，我已經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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