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時間,黃多多放暑假從紐約大學回國。緊接著她參演文藝片《人·魚》的消息再度引發熱議,當時熱搜榜上很有意思的出現了三個字:電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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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拍到了她和媽媽孫莉一起走在街上,二十歲的多多走在前面,披著長發,不化妝,穿一件最普通的T恤衫,和其他放假回家的學生沒有什么兩樣。
上一次全國人民都在談論她,是因為她染成了紫色的頭發。
把近幾年來熱搜榜上的內容翻一翻,看看黃多多曾經被貼上過哪些標簽。八歲參加《爸爸去哪兒》,大家都在熱議她“很懂事”,“打耳洞”,“染紫色頭發”,“十歲出頭就涂上了指甲油”,“穿露肩衣服顯得太老練了”,“翻譯了三本書”,“在西洋樂大賽中斬獲多個獎項”,“出演賴聲川的話劇”,“就讀于紐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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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獨來看每一條都是正常青春期女生會做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就會引來幾萬條評論——“黃磊是怎么教的”、“這么早就成熟了嗎”、“這就是星二代的優勢”。今年她20歲,在這樣的審視之下已經生活了十二年。
2014年,黃多多8歲,黃磊帶著她參加了《爸爸去哪兒第二季》。那季節目里的孩子中多多是最大的一個,所以所有任務里她都被默認為“照顧弟弟妹妹的人”。
分床鋪時她把最好的位置留給了別人,燒飯的時候她給弟弟妹妹夾菜,別人哭的時候她是第一個上前安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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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給她的標簽就是“懂事”,這個標簽伴隨了她好幾年。后來她在接受采訪時說,當時她只有八歲,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但是大家都默認多多是姐姐。
“懂事”對于一個八歲的小朋友而言,并不是一種表揚,而是一種消耗。在我看來,這份被大眾強加的“懂事”,本質上是用成人的標準提前透支了孩子的天性。
這就要求你比別人更早地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懂得去體諒他人的心情,以及把個人的需求放到集體的需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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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季節目的還有一位小女孩,叫王詩齡。王詩齡當時四歲,比多多小三歲,在節目中說出最出圈的一句話就是“我不是大明星,我是小公主”。之后的十年里兩人的成長軌跡總被反復拿來比較。
王詩齡從小就受到李湘的“富養”——奢侈品、英國貴族寄宿學校,每張照片里穿的衣服開銷抵得上普通人家幾個月的生活費。
網上到處都是說她被“慣壞”了的聲音,但她并沒有因此變得乖張叛逆,她在國際比賽中獲得過獎項,在英國學校的學業表現也很好,十幾歲時就能用流利的英語接受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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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是被“放養”長大的,而王詩齡則是被“富養”長大的。兩種完全不同的教育方式,兩個人各自走上了屬于自己的道路。
這就說明了一個問題:她們從小就被審視,并不是由于她們做了什么錯事,而是因為她們是“星二代”。我始終覺得,公眾對星二代的苛刻,本質上是把對階層的焦慮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多多的反叛方式很有意思。打耳洞、染頭發、涂指甲油、穿短裙……她并沒有做什么特別的事情,只是做了其他所有同齡女孩都會做的事情。可就因為她是黃多多,一切就變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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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家的孩子15歲打耳洞是“青春”,到了她這兒就成了“早熟”。別人家的孩子十七歲染頭發是“個性”,到了她這兒就成了“出格”。這段時間里網上翻來覆去就一個結論:黃磊到底是怎么教的。
黃磊的教育理念早在采訪中就提到過:“我不會替她做決定。”多多打耳洞,黃磊表示同意。多多想要染成紫色的頭發,黃磊、孫莉就陪著她去了理發店,孫莉還在一旁笑瞇瞇地拍下了照片。
多多要去紐約讀書,黃磊答應了,還幫著她準備申請材料。多多早年間想要登臺演話劇,黃磊就給她引薦了賴聲川。多多想要拍電影的時候,黃磊并沒有阻止她,也沒有說“爸爸會給你最好的資源”,他只說了句:“你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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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預”要比任何精心鋪排的資源都難得多。在我看來,很多父母口中的“為你好”,本質上是不敢承擔孩子試錯的后果。所以“不干預”的前提是你相信孩子的選擇有其道理,而真正的不干預只有一種前提——那就是你給了她很多次試錯的機會。
黃磊、孫莉給孩子的教育,并不是人們想象中星二代父母那樣為孩子“鋪路”。他們給的是一樣很奢侈的東西:許可。
許可女兒在全中國人的目光之下打耳洞,在數以萬計的指責聲中堅持染發,在所有人認為她該比別人家的女兒更乖巧的時候依然做自己。讓她慢慢來就好。這背后其實是一種很罕見的底氣,即他們篤定女兒不用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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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得到父母全部“許可”的星二代,竇靖童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王菲對女兒的態度是徹底的尊重與放手——竇靖童留著一頭短發,紋身、退學去專心學習音樂。
換成任何一個普通家長恐怕都會著急不已。王菲只說了一句:“想好了再做決定。”竇靖童做的是小眾獨立音樂,行事很低調,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菲的女兒也在做音樂。她鮮少依靠母親的名氣來獲取行業資源。
多多演賴聲川的話劇、拍文藝片,也沒有選擇任何一條流量捷徑。兩個女孩的成長環境大相徑庭,卻殊途同歸——她們都選了最慢也最適合自己的那條路。這說明父母給你的從來不是既定的方向,而是在你走偏的時候有人能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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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印證了這一點。她翻譯了三本英文兒童繪本,堅持學習了多年的鋼琴、繪畫等藝術課程。
2019年,她在新加坡國際西洋樂大賽中國選拔賽中,與搭檔一同包攬了五個一等獎。
2025年暑假她回到上海,在賴聲川的上劇場出演了話劇《水中之書》,這是一部探討孤獨與陪伴、主題偏沉重的作品。她不選容易出圈的角色,也不拍商業片刷存在感,而是選了最慢也最沉的一條路——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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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6年暑假,她又扎進了文藝片的創作里。
2026年6月“黃多多電影臉”的熱搜下,評論區有一句話被贊了很多次:“她終于長成了自己。”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她在好幾年前就已經是現在的樣子,只是大眾的目光今天才跟上她的腳步。
從2014年到現在的十二年間,那個八歲時被網友稱作“國民閨女”的小女孩,到二十歲成了大家口中的“電影臉”。她去掉“黃磊的女兒”這個標簽的方式從來不是反抗,而是讓自己配得上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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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真正的成長從來不是撕掉標簽,而是讓自己的光芒蓋過所有標簽。
黃磊曾經說過一句話,大意是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父母能做的就是陪著她一同前行。沒說出口的后半句是——直到她自己走得比任何人都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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