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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助手之爭終于湊齊了所有演員,其中獲得更多任務編排權的人會最終站上C位。
作者 | 李威(北京)
整個6月,AI助手賽道都在不斷傳來新消息。
動靜先是來自幾個原生AI應用。豆包一邊推出付費專業版,一邊傳出與飛書打通測試的消息;千問也在打通第三方服務,把辦事能力繼續推向更深的階段;DeepSeek則開始招聘能夠補足產品和應用能力的人才。
更新的變化來自超級App和硬件入口。支付寶把「阿寶」放到新版首頁,試圖用對話框重排上萬項服務;微信內部的AI助手「小微」也開始了灰度測試。同時,手機廠商也在通過A2A協議,把自己的系統助手鏈接到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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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Chatbot階段,AI助手本質上是在讓模型可以像人一樣回答問題、寫文案、做總結、改圖片、查資料。隨后,AI助手開始進入辦事探索:訂票、點外賣、查快遞、做PPT、寫代碼、生成小工具。
到現在,AI助手又往前推了一步,不再只是給出建議或生成一個結果,而是要嘗試接管一段完整任務,把一句話的需求直接推進到交易、履約或協作環節。
技術也越來越有能力支撐新的進化。模型的推理、Agent和Coding能力有了質的提升,AI可以更準確理解需求、拆解步驟、調用工具、操作界面,甚至實時生成一個專門完成某項任務的小程序或Skill。
這讓AI助手更有希望從嘗鮮型應用,變成真正具備生產力的產品。雖然現在AI助手的辦事能力還沒有實現大眾化的普及,真實體驗之后也暴露出一些疏漏,但面向Agent的競爭大方向已經是確定的。
在這個新的發展階段里,整合會成為關鍵詞。
第一,原生AI助手和超級App會走向整合。前者有模型和通用助手心智,后者有用戶、支付、服務、內容和關系鏈。
第二,大廠內部會圍繞AI助手進行更大范圍的生態整合。豆包要從Chatbot繼續向個人辦公和生產力場景延伸,并引入電商、本地生活、打車的能力;騰訊和阿里則會進一步整合第三方的小程序生態,并推動其完成AI化。
第三,Agent辦事的暢想下,也會整合出新的利益鏈條。各方會從中找到自己的新站位:用戶對誰說出需求,然后誰理解任務,誰被調用來服務,誰負責完成支付和確認,誰保證數據的安全。最后,各方根據這個新鏈條,設計出新的利益分配機制。
AI助手之爭終于湊齊了所有演員,獲得更多任務編排權的人,會最終站上C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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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變大了,演員變多了
粗略劃分一下,參與AI助手之爭的玩家,大致可以分成三股勢力。
第一股是原生AI助手,包括豆包、千問、DeepSeek等產品。他們要么是作為模型能力落地的載體存在,要么是大廠派遣出來進行AI創新探索的先鋒。
過去一兩年,作為AI助手的主要玩家,完成了AI交互體驗的大眾化普及。進入到新階段,他們也迎來了新變化。
豆包不再只滿足于對話和生成,開始補充辦事能力。其中最具差異化的就是針對生產力場景推出了付費專業版。最新的消息顯示,豆包開始與飛書進行打通,其賬號可以與飛書網頁版、企業版協議產生關聯。
千問的方向也是把助手從問答推向辦事。進入6月,千問宣布將向第三方Agent、Skill全面開放,未來,所有企業不僅可以接入Skill,也可在千問上運營自己的品牌Agent。對阿里來說,這類接入的價值不只是豐富千問功能,也是在重新組織成 AI可調用的任務網絡。
DeepSeek也在從模型公司向更完整的AI公司靠攏。融資后,DeepSeek啟動了大規模招聘,崗位覆蓋技術、產品和運營。這意味著它不想只停留在模型能力本身,也要補應用、產品和場景能力。目前來看,DeepSeek是最有希望與大廠掰下手腕的第三方AI助手。
第二股是超級App內部衍生出的Agent。這是6月發生的更大變化。
先是AI版支付寶開始內測。新版界面被壓縮成「阿寶」和「資產」兩個核心頁面。用戶可以通過自然語言讓阿寶完成繳費、打車、掛號、公積金、記賬、轉賬等服務。這種AI化既延續了支付寶的工具屬性,也提升了支付寶服務發現和服務轉化的效率,開啟了支付寶向AI助手的轉型之路。
然后是微信小微灰度測試。它沒有重構一個全新的服務貨架,而是用AI把微信里的關系、內容和小程序進行了重新鏈接,不但可以點外賣、打車、搜索公眾號文章、總結聊天,還能一句話生成小程序形態的小工具。盡管現在小微還在微信內部,未來未嘗不會成為微信開放生態的主要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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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相較原生一派而言,超級App的AI化會更謹慎。微信小微目前仍在灰測,且很多關鍵動作需要用戶確認。支付寶在資金操作上也需要本人確認。這種克制不是產品能力不足,而是因為擁有10億級用戶的超級App開放給AI辦事,一旦出現紕漏就不會是小問題,需要特別注重安全、邊界。
第三股是硬件廠商。蘋果對Siri的改造,不只是讓它更會聊天,而是把 Siri從Chatbot變成了Agent化的AI助手,能理解用戶的個人上下文,識別屏幕上的內容,并在蘋果和第三方App中執行更多動作。蘋果的軟硬件閉環生態,讓Siri具備更底層的任務編排與執行潛力。
國內手機廠商和AI硬件公司也在沿著這個方向迭代。但前者如小米、榮耀,因為缺乏蘋果那樣的閉環生態,往往會選擇通過A2A協議與微信、支付寶打通,獲得他們的能力支持;后者如Rokid、光帆科技,則選擇依托AI眼鏡、AI耳機等新硬件入口,建設新的AgentOS和能力生態。
三股力量中,原生AI助手要補服務生態,超級App要把已有生態改造成助手能力,硬件和系統入口則想搶下用戶發出指令的第一觸點。它們的路徑不同,但最終都會繞到同一個問題:用戶把任務交給誰,誰又能把任務真正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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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階段的競爭維度
微信、支付寶入局后,AI助手之爭湊齊了主要參與方,大家不再只是自顧自的探索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是圍繞以下五個維度展開直接較量。
最明顯的競爭維度,是對辦事心智的爭奪。
所謂辦事心智,就是用戶在手機上想起要做某件事時,第一反應是打開誰。誰能讓用戶在「有事要辦」的時候先想到自己,誰就有更大機會承接點外賣、打車、訂酒店、查快遞、掛號、查公積金等高頻而具體的需求。
目前來看,這些高頻需求才有望支撐起AI辦事的故事。這也能解釋,為什么千問在豆包的領先壓力下選擇搶先打造「辦事心智」。
但用戶心智只是第一層。更深一層的競爭維度,是誰有更完善或更具差異化的能力生態,這會決定辦事能力的強弱。
支付寶和微信的共同優勢,是它們都已經有一套成熟的能力生態。它們不僅有自有的支付、理財、電商能力和關系鏈,也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構建了龐大的第三方小程序生態。對AI助手來說,這些都是可被調用來完成任務的原子能力。
此外,微信會比支付寶多了更豐富的內容生態。獲取信息是AI助手的一個核心辦事場景。微信的公眾號與視頻號內容都是高質量的信息源,能夠提升AI助手的信息獲取效率。
豆包雖然也在接入購物、打車、本地生活服務等能力,但其有生態優勢的地方還是在個人辦公和生產力場景中。付費的豆包專業版會提供Office辦公、應用開發、數據分析、專業設計等高階能力。同時,豆包也在企業辦公場景與飛書進行一些協同嘗試,這本質上是在打通個人與企業的生產力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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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顯示有豆包App上出現了即時通信對話頁面
第三個更關鍵的競爭維度,是服務生態AI化的進度。誰能更快讓第三方服務完成 Agent 適配,誰就能更快形成辦事網絡。
當下的能力生態,其實還是在讓「服務人」的小程序去「服務Agent」。盡管微信開放平臺發布了開發者接入微信AI生態的指引,為小程序開發者提供了自動模式和開發模式兩種接入小微的方式,但從實際體驗上看,還是在用AI模仿人來調用小程序。
第四個競爭維度是模型能力的競爭。雖然它不再單獨決定勝負,但依然是影響AI助手體驗的關鍵因素。
能辦事的Agent,要能聽懂用戶模糊的需求,拆成可執行步驟,會判斷什么時候調用 API、什么時候操作頁面,在遇到彈窗、登錄、地址、支付確認等異常時,也能自主處理。沒有具備強悍推理、規劃、代碼生成和界面理解能力的底層模型做支撐,再強的生態積累、再完善的AI化能力,都難以轉化成最佳的辦事效果。
最終,AI助手之爭最本質的問題,是誰能獲得用戶的任務編排權。所謂任務編排權,簡而言之就是當用戶說「幫我訂一家適合明晚請客戶吃飯的餐廳」之后,由誰來決定選擇哪家餐廳,選擇調用美團,還是調用高德來預定,誰來承接這次上下文數據的記錄。
長遠來看,任務編排權很難被入口方或服務方直接拿走。硬件和超級App可以捕捉到用戶說出的第一句話,但沒有服務生態支撐,就只是收集了一條指令,最終還是要轉交出去。垂類服務方的處境則相反——美團知道怎么訂餐,卻沒有跨場景的意圖理解和上下文記憶。
目前來看,微信小微和支付寶阿寶在這一層最具生態優勢,但它們當前的實現方式還是讓AI模擬人去調用小程序,而不是讓第三方服務真正完成Agent化或Skill化適配——這個適配進度,才是編排權能否真正落地的瓶頸。
千問向第三方全面開放Agent和Skill接入,本質上是想搶先跑通這種轉化。誰能更快推動垂類服務完成適配、形成可被調用的任務網絡,誰就能最先把編排權從概念變成實際的分發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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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的產業鏈條在形成
我們雖然能夠捋清楚AI助手的競爭維度,但很難依靠這些維度判斷出最終的格局。AI助手的競爭形勢仍然混亂,巨頭、模型公司、硬件公司、垂類服務商都還沒有完全拼殺出自己的生態位。
但一條新的產業鏈條已經開始顯現,大致可以被劃分為:需求、入口、AgentOS、垂類Agent、安全保障層。
入口可以是手機,也可以是AI眼鏡、AI耳機、車機、超級App。入口仍然重要,因為它決定用戶在哪里說出一句話的需求。但入口不是全部。只擁有入口,卻沒有服務供給和任務編排能力,很容易變成一個收集用戶指令的觸點。
硬件廠商的問題就在這里。蘋果、華為這樣擁有操作系統和生態的公司,有機會構建自己的完整AI助手體系;多數安卓廠商和AI硬件企業都可以創造新觸點,但很難獨自補齊服務生態。通過A2A協議或合作方式接入其它AI助手,也很難成為真正的任務編排者。
AgentOS是價值最高、競爭也最激烈的任務編排層。豆包、千問、DeepSeek、微信小微、支付寶阿寶都想站在這里。
這一層負責理解用戶意圖,拆解任務,選擇服務,調用工具,管理上下文,并在關鍵節點讓用戶確認。誰站穩這一層,誰就能影響后面的服務分發和利益分配。參與競爭的公司,要把內部原本分散的模型、App、內容、服務整合在一起,一邊對接用戶需求,一邊反饋任務結果。
這一層還會包括Agent、Skill、代碼生成和小程序生成能力。它們的作用是提供更AI原生的能力和服務調用方式。小微一句話生成小工具的功能,百度秒噠、螞蟻靈光等產品都是服務于這樣的愿景——未來的能力調用也可能是由日拋軟件負責實現的。
垂類Agent則是那些掌握著獨特能力和資源,無法被AI替代,只能被AI改造的第三方應用。美團、滴滴、攜程、同程、京東、得物、美的,以及醫療、金融、政務等服務方,都會成為支持AI助手的垂類Agent。這一環節也將憑借其能力和資源的稀缺性,去反向推動形成適配新鏈條的利益分配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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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安全保障層,AI 助手想從建議走向執行,最終繞不開這一層的支持。Agent可以替用戶找服務、填信息、推進流程,但涉及付款、轉賬、下單、發消息、授權調用、企業數據處理等關鍵動作時,必須有確認機制和責任邊界。微信支付、支付寶、企業微信、飛書、釘釘這類基礎應用,就會成為AI辦事鏈路里的安全閘門。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利益分配主要圍繞 App、搜索、推薦、廣告位和交易入口展開。誰擁有流量,誰就能決定服務如何被看見、商家如何獲得訂單、平臺如何收取傭金。
到了 AI 助手時代,這套邏輯會被重新拆開:入口負責捕捉需求,AgentOS 負責理解和編排任務,垂類 Agent 負責提供能力和完成服務,安全保障層負責確認、風控和履約。
新的利益分配,也會沿著這條鏈路展開。硬件和超級 App 可以憑入口拿到用戶需求;通用助手可以憑任務編排權影響服務分發;美團、滴滴、攜程、京東等垂類 Agent可以憑稀缺服務能力爭取更高的調用優先級和分成;支付、企業協作和安全基礎設施,則會因為掌握確認、風控和責任邊界,繼續留在鏈條的關鍵位置。
因此,AI助手競爭的新階段,角逐出的不只是一個AI助手,而是所有玩家都要在這條新鏈路里找到自己的站位。最終誰能拿到更高價值,取決于它在鏈條里是否掌握不可替代的環節。
微信、支付寶入局的意義也在這里:它們不是簡單地做了一個AI助手,而是把自己過去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積累的能力和生態,帶進了新的任務鏈條里,給任務編排權的競爭帶來了新變量。
但入局不等于拿到編排權。這場競爭真正的分水嶺,很可能不是哪家模型更強、哪家入口更大,而是美團、滴滴、攜程這類高頻垂類服務,最終選擇誰來率先完成深度綁定。
這是關于用戶意圖數據和交易決策權的利益博弈,最先找到平衡點的人會在競爭中掌握更多主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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