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兩個字,再無欲念。
領導的電話打了進來。
“聞許,外派的名單今天就要定下來了,你的名額我還留著。”
“雖說三年是有點久,但對你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機會,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沒再拒絕,應下。
手續交接忙了一整天。
遞交材料,簽字,蓋章。
有人惋惜,有人祝福,有人悄悄問我是不是和梁宛鬧別扭了。
我坦然開口:“沒鬧別扭,我們分手了。”
最后一個章蓋下去的時候,我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高樓林立間能看到遠處澄園的穹頂一角。
我收回視線,把機票信息發給兄弟向偉。
半個月后飛,走之前聚一下?
向偉秒回。
你可算想起我了,正好銀座新開了斯諾克廳,陪我去打兩桿。
銀座是上東城區最頂尖的私人會所,也是梁宛那圈人的常駐地。
我到的時候,向偉已經在熱身了,一桿漂亮的炸球開場。
“來了?”他撩了撩頭發,上下打量我一眼,“看著氣色還行,我還以為你要痛不欲生,要死要活呢。”
我把包放下,從墻上挑了根桿:“讓你失望了。”
一桿進球,向偉吹了聲口哨:“行啊你,這么久沒打手感還在。”
我笑笑,斯諾克是我爸教的。
他說這項運動需要極度的冷靜和專注,哪怕心里翻江倒海,手也不能抖。
我就學了很久,從市賽打進省賽,獎項拿到手軟。
后來梁宛說打球顯得我太冷硬,便沒再碰過。
就在我俯身準備擊打黃球的時候,身后的自動門開了。
一陣說笑聲涌進來。
“宛姐,你上次那桿翻袋打得真絕,什么時候教教我?”
“得了吧你,就你那水平,教了也白教,再說了,除了宋大少爺,你見宛姐親手教過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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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由遠及近,我聽到梁宛的名字時,手頓了一下。
但隨即利落出桿,黃球應聲入袋。
“喲,那不是姐夫嗎?”
吊兒郎當的語氣,是那個把相機懟到我臉上的公子哥。
“不對,應該是前姐夫。”
“嘴上說分手,身體倒是很誠實,忍了一天,但一知道宛姐來銀座,還是屁顛屁顛就跟來了。”
油膩的戲謔此起彼伏。
向偉氣不過,我抬手攔住他,接著瞄準下一個球。
見我不理會,那群人更來勁,聲音拔高了幾度:
“前姐夫,別裝了,都跟到這兒了還假裝看不見?”
“宛姐在這邊呢,過來坐啊。”
又是一陣笑。
我知道梁宛就在人群中。
她一定還是那副模樣,淡淡的,不笑也不惱,就像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她在等。
等我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主動走過去,笑著說“巧啊,你們也來玩”,然后順理成章地坐到她身邊。
從前我確實會那樣做。
因為受不了冷暴力,害怕失去,總覺得只要我肯低頭,一切就能回到最初。
但以后不會了。
我將最后一顆紅球打進袋,直起身,把球桿遞給一旁的服務人員。
“走了。”
向偉愣了一瞬就跟了上來。
經過梁宛的時候,我聽見宋青山輕笑:
“放心吧,他哪次不是這樣,生氣了而已,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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