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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是不打了,問題一個沒少。更麻煩的是,關于這份備忘錄到底該怎么執行、由誰說了算,華盛頓和德黑蘭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
第一個掰扯不清的事:多哈到底有沒有會談。
6 月 29 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消息,說伊朗主動提出要會談,雙方 6 月 30 日在卡塔爾的多哈見面。特朗普接受采訪的時候還說,美方的代表可能已經出發了或者正準備動身,這場會談可能重要也可能不重要。他還強調,美國軍事上已經贏了,油價也降了,伊朗也同意不搞核武器了。
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隨后也確認了,總統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要飛往多哈,參加美伊高級別會談。而且除了高級別會談之外還有技術性談判。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還報道說,威特科夫已經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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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伊朗那邊說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伊朗外交部發言人伊斯梅爾?巴加埃在同一天接受采訪的時候說,伊朗確實要派專家代表團去多哈,但那是去跟進備忘錄里關于石油銷售和資產解凍的事情,跟美國沒有關系。
伊斯梅爾?巴加埃說得非常直接 —— 伊朗未來幾天沒有跟美國進行任何級別談判的計劃。他還特別指出,根據備忘錄第 13 條,要啟動最終協議的談判,前提是其他關鍵條款先開始執行并且持續落實,所以伊朗現在還沒到談最終協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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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副外長加里布阿巴迪也說,本周內沒有關于停火備忘錄的技術性會談安排。
也就是說,同樣是多哈,同樣是 6 月 30 日,美國說這是一場面對面的高級別談判,伊朗說這只是我們專家的一次例行出差。連有沒有在談這件事都說不清楚。
第二個事是霍爾木茲海峽誰說了算。
這條水道雖然窄,但全球差不多五分之一的石油都要從這里過,戰略地位不用多說。備忘錄里寫的是,伊朗要遵守國際法,跟阿曼還有其他海灣國家討論海峽的未來管理。6 月 29 日,阿曼和伊朗的代表團在阿曼首都馬斯喀特開了第一次會,討論海峽未來管理的事情,雙方都說要遵守國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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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具體怎么管,兩邊的理解差得太遠了。
加里布阿巴迪在當天晚上接受采訪的時候說得非常清楚 —— 所有船只必須按照伊朗指定的線路通過霍爾木茲海峽,不然伊朗就要采取措施。伊朗愿意跟阿曼商量海峽的新安排,但反對在 “伊朗路線” 之外搞任何其他路線。如果阿曼不想參與新安排,伊朗就自己決定怎么管。
伊朗方面還說,最近越來越多的船只選擇走霍爾木茲海峽北部拉臘克島以南的航線,伊朗革命衛隊海軍已經發出警告,說除了伊朗指定的航線之外,其他航線都有安全風險。革命衛隊表示要比以前更嚴格地執行通行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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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政府宣布成立了一個叫 “波斯灣海峽管理局” 的新機構。這個機構的核心規定包括向過境的船只收 “安全通行費”,而且監管權還延伸到海底管道和數據電纜。
阿曼那邊可不這么想 —— 阿曼外交大臣巴德爾說,阿曼不支持收通行費。
第三個事是排雷。
打仗的時候,霍爾木茲海峽周邊布了很多水雷,對國際航運安全威脅很大。誰來排雷,成了一個火藥味特別重的問題。
法國總統馬克龍在 6 月 29 日跟來訪的阿曼蘇丹見了面,兩個人發了個聯合聲明,說要在霍爾木茲海峽搞自由航行,“不附加條件、不受限制”,還同意在這個海域搞聯合排雷。
聲明說,隨著戰火暫時停下來,法國和英國已經召集了一個由非交戰國組成的聯盟,準備在海峽執行海上安保和排雷任務。不過馬克龍也說了,這只是一個提議,具體能不能搞,要看美伊之間的協議和阿曼是否同意。
伊朗那邊的反應非常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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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報道說,加里布阿巴迪這番話等于罕見地承認了伊朗確實在海峽布過雷。
第四個事是錢。
伊朗總統馬蘇德?佩澤希齊揚在 6 月 29 日通過伊朗官方通訊社宣布,伊朗在卡塔爾被凍結的 120 億美元資產里,有 60 億美元要解凍并歸還伊朗。他把這叫做 “伊朗人民的重大勝利”。伊朗央行行長說,這筆錢怎么用主要看 2023 年美伊達成的協議,基本上是買基本商品和藥品。
這 60 億美元是怎么來的呢?2023 年美伊有過一次換囚協議 —— 美國允許伊朗把凍結在韓國銀行的 60 億美元石油款轉到卡塔爾,換取伊朗釋放五名美國囚犯。美國當時規定,伊朗只能把這筆錢用于買人道主義物資,比如食品和藥品。美國財政部會追蹤每一筆轉賬,一旦伊朗違反規定,美國就再把錢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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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國方面說的跟伊朗完全不一樣。美國官員說,目前沒有資金被轉移。
兩邊連錢到底有沒有動都各說各話,這讓外界對備忘錄到底執行得怎么樣產生了很大的疑問。
第五個事是法律層面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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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司法機構的負責人說,伊朗要在國際法庭上追究美國的相關案件,一旦有機會拿到美國資產,就要沒收。伊朗首席大法官說法院已經對美國官員作出了裁決。這可不是隨便說說 ——2023 年伊朗就在霍爾木茲海峽附近扣了一艘叫 “優勢甜” 號的油輪,那艘船當時裝著運往美國的石油。德黑蘭那邊暗示,如果機會再來,類似的事情可能還會發生。
除了這五個分歧之外,整個地區的局勢一點都沒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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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還在黎巴嫩南部打,伊朗支持的真主黨還在抵抗。以色列國防部長卡茨說,以軍已經選好了伊朗境內的打擊目標,做好了單獨動手的準備。他警告說,如果伊朗向以色列發射導彈,以色列就在伊朗境內搞一次 “具有震撼力” 的回擊。他還說,以色列明天就可能跟伊朗打起來。
卡茨列舉了兩種可能重啟戰爭的情況:一種是特朗普覺得談判沒戲了想重新開打,另一種是伊朗攻擊以色列。他已經命令以色列國防軍做好在伊朗開展 “藍白行動” 的準備 —— 這是一次由以色列主導、不靠別人的軍事行動。
每一次新的軍事摩擦都有可能把華盛頓和德黑蘭之間那點本來就脆弱的諒解給震碎。
美國和伊朗現在爭的不是戰爭該不該停,爭的是和平的規則由誰來定。分歧只不過是從戰場挪到了談判桌 —— 而這張桌子上,兩邊連坐下來談這件事本身都還沒說攏。停火容易,和平,是真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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