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346成熟但舊，自由教練機全新但險，美軍面臨抉擇

美國海軍在推進新一代教練機項目時，已經無力再拖延。即便波音和洛克希德·馬丁先后退出競爭，海軍官員仍應繼續推進替代T-45“蒼鷹”教練機的計劃。

目前，競標方只剩兩組團隊：德事隆與萊昂納多聯合推出的艦載化M-346改型，以及由內華達山脈公司牽頭、以“白紙設計”方案參標的“自由教練機”聯合團隊。過去，五角大樓在競爭者退出后，確實曾推遲或重啟一些項目競標，理由是投標者減少可能導致結果不理想，并帶來作戰風險。

但如果為了尋求一場“更好”的競爭而推遲本科噴氣式訓練系統項目，眼前更直接的作戰風險反而會被鎖定下來：海軍噴氣式飛行員培養仍將依賴老化且故障頻發的T-45機隊，更多基礎訓練負擔也將繼續壓到本已承壓的F/A-18和F-35C中隊身上。

海軍當然仍需在德事隆和內華達山脈公司之間作出選擇，但它已經沒有余地再假裝時間是一個可以獨立處理的變量。T-45“蒼鷹”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一直是美國海軍和海軍陸戰隊艦載噴氣式飛行訓練的支柱。但十多年來，它也反復引發訓練中斷和安全擔憂。事實上，在最近一次海空天研討會上，即將離任的海軍航空兵負責人曾感嘆，未能推動T-45替代項目取得進展，是他最大的遺憾之一。

問題最早始于廣受關注的生理異常事件，原因與該機供氧系統有關，隨后又持續出現發動機和其他部件故障。T-45的可用率問題多次迫使海軍對整個機隊實施全面或部分停飛。2017年，T-45飛行員實際上曾拒絕飛行，直到海軍解決座艙供氧問題為止。海軍當時的一份評估報告警告說，要找到持久解決方案，“始終未能如愿”。更近一次是在2024年4月，一起飛行中發動機故障促使海軍航空兵暫停全部T-45C飛行任務，重新評估整個機隊的適航性。

這些事件都會沿著飛行員培訓鏈條層層傳導。2020年，海軍航空訓練負責人承認，供氧系統問題、發動機故障以及其他戰備短板，已將攻擊戰斗機飛行員培訓周期從大約3年拉長到接近4年，并導致艦隊戰斗機飛行員缺口接近100個崗位。T-45造成的中斷是其中一個核心因素。

2021年，時任海軍航空作戰主管格雷戈里·哈里斯少將對外表示，攻擊戰斗機訓練流程已經“長得離譜”。由于教官短缺和飛機可用率不足，海軍不得不“壓低項目裝載量”，接收的學員少于實際需求，把培養一名攻擊戰斗機飛行員所需時間從約2年半拉長到約3年甚至更久。結果是，艦隊編制中的飛行員短缺實際上早已注定。

此后，海軍航空訓練司令部一直在努力縮短積壓，并報告稱，正朝著“105%產出”目標取得進展，以消化排隊積壓。但這些努力建立在脆弱的硬件基礎之上。即便課程設計有所改進、模擬訓練使用更廣，每一次T-45停飛、每一年更新換代延誤，都會迫使司令部面對同樣的取舍：要么現在取消或壓縮訓練課目，要么以后再設法在艦隊替換中隊中補回來。

當教練機機隊無法提供足夠的訓練量和課程深度時，缺口最終只能由作戰部隊吸收。海軍試圖通過“飛行學校2.0”模式、擴大模擬訓練使用范圍以及重構課程體系來緩解壓力，但基本現實并未改變：中級和高級訓練的不足，最終還是要由F/A-18和F-35C中隊來承擔。

這種轉移有真實代價。五角大樓自身的監督機構已經記錄到，F-35任務可執行率遠低于項目目標，其中完全任務可執行率已降至20%多的區間，而維持保障成本預計將在2030年代超過可承受目標。每當一架F-35C或“超級大黃蜂”為本應由教練機填補的訓練缺口買單，它就少了一小時用于高端任務訓練，也多消耗了一小時本就更昂貴的機體壽命。

競爭者更少，緊迫性更高在這樣的背景下，波音和洛克希德退出究竟意味著什么？波音已經明確表示，T-7A項目本身在為空軍推進時就已落后于計劃。若要在海軍希望的時間表內滿足本科噴氣式訓練系統要求，還需要額外完成發動機適配認證和其他改裝，這會帶來波音不愿承擔的進度和研發風險。

如今，德事隆/萊昂納多和內華達山脈公司提供了兩條不同路徑，幫助海軍挽回已經失去的時間。M-346N擁有成熟、已在役的一體化訓練系統，生產能力也較為成熟，并且已在盟國空軍中證明能夠訓練第五代戰機飛行員。

內華達山脈公司的“自由教練機”則是一種全新設計，外形與德事隆“蝎子”噴氣機相近。雖然尚未經過驗證、也仍未完成研制，但該方案聲稱是專門針對海軍訓練需求優化的。

無論哪一種方案對海軍來說更優，有一點可以確定：它們都比試圖把波音或洛克希德重新拉回競標、從而重啟項目的設想，更有可能及時縮小海軍當前的訓練缺口。在有關采購戰略和國防工業基礎的討論中，人們很容易把“拖延”視為最安全的選項。但在本科噴氣式訓練系統項目上，情況并非如此。

等待更多投標者，或者等待一套重新修訂的需求，并不會讓現狀停在原地。那意味著T-45機隊還要在更多年份里面對不斷上升的老化淘汰和安全風險，意味著整個機隊再次停飛、進而堵塞訓練流程的可能性繼續存在，也意味著更多基礎訓練任務會被轉嫁給那些本就面臨戰備挑戰的一線作戰飛機。

這還會進一步擾亂一個本就已經晚于實際需求的項目。《防務快訊》的讀者都清楚，完美不該成為“足夠好”的敵人，尤其是在現有方案中，至少有一種已經經過充分驗證，并且相較現狀在能力和可靠性上都實現了明顯躍升。在本科噴氣式訓練系統項目中，繼續拖延帶來的作戰風險已經不再抽象。它已經體現在飛行員短缺、培訓鏈條拉長，以及海軍自己所說的那個正在逼近的T-45成本與可用率拐點上。在這個項目上，為了尋找一場“更好”的競爭而拖延的每一刻，都會增加艦隊短期內難以彌補的訓練和戰備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