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可以讓一個女人卑微到什么程度？

窮可以讓一個女人卑微到什么程度？

作者：莫思量
來源：知乎

三年前，剛剛離婚的小姨子又因為犯錯而丟了工作。

為了維持生計，她不得不在一個建筑工地旁的路邊支起了一個臨時攤位，專門賣面條和水餃。

每天到小姨子攤位上來吃飯的基本上都是在旁邊工地上干活的農民工兄弟。

老婆因為心疼她妹妹，所以每天下班之后只要家里沒事的話，她就會帶著我過去幫一會忙。

我既不會包餃子也不會下面條，老婆就讓我負責收拾碗筷。

閑著無聊的時候，我也會湊過去和那些過來吃飯的農民工師傅聊會天。

他們全都是背井離鄉出來討生活的。在這里他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每個月發了工資之后，只給自己留下一點可憐的生活費，剩下的錢全部都寄回了家。

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上最好打交道的就是這幫農民工兄弟。他們直率憨厚而淳樸，不管是吃面條還是吃餃子，都能喝上一瓶啤酒或者二兩白酒。

在這群來吃飯的農民工中還有兩個女人，她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單從長相上看，我能判斷出她們倆應該是姐妹關系。

而且她們倆每天都會一起來到小姨子的攤位，要上一碗面條和一碗餃子，然后每個人吃一半。

她們倆之所以會引起我的注意，剛開始是因為經常會有操著和她們相同口音的男民工偷偷幫她們倆付飯錢。

我一開始甚至以為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關系。

但是，慢慢地后來我發現，偷偷幫她們付錢的男民工不止一個，這不禁讓我產生了更加強烈的好奇心。

于是，后來有一天中午，她們倆吃完飯走了之后，我偷偷問了一位還在吃飯的民工大哥。

大哥的一番話讓我在深感震驚的同時，也讓我深深地敬佩起了那對姐妹。與此同時，我更為我最初的想法而感到羞愧難當。

原來，經常來這里吃飯的很多民工大哥跟她們倆都是老鄉，也是他們帶著這姐妹倆出來一起干活的。其中那個個子稍微高一點，皮膚更黑一點的是姐姐。

她們之所以會一起出來打工，而且還愿意在建筑工地上干這種又臟又累的活完全是因為姐姐的孩子得了白血病，她們為了給孩子湊錢做手術。

妹妹今年還沒有結婚，整天在工地上像個男人一樣的干活，把她的皮膚曬得黝黑發亮。

這些民工大哥們都挺可憐姐妹倆的遭遇，所以才會出現偷偷幫她們付飯錢的情況。

姐妹倆為了感謝他們，只要下雨天或者工地上休息的時候，她們就會搶著去幫他們洗衣服。

大哥還說，這姐妹倆特別能拼命。晚上下了班大家都休息了，她們倆還去街上擺攤賺錢。有時候她們還會偷偷去附近的小區里撿垃圾，反正只要能賺錢而且不違法的事，她們都會去干。

我聽完之后，心里非常不是個滋味。

真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再加上姐妹情深，更是感人至深。

大哥走了之后，我把剛才聽到的事情跟老婆和小姨子說了。兩個女人聽完之后，眼圈都紅了。

這也難怪，可能女人更加容易理解女人，亦或者她們都是母親吧！

小姨子哽咽著說:“那她們以后再來吃飯的話，我不收錢了。我再窮，也比她們強啊。”

老婆聽完也點頭表示同意，只有我一個人反對。

我對她們倆說:“你們可千萬別這么做。如果你們不收錢的話，我估計她們肯定下次就不會再來了。她們確實窮，確實缺錢，活得也確實卑微，但是這不代表她們沒有尊嚴，我相信她們不愿意也不會接受你們這樣的施舍的。”

“那你說該怎么辦？裝作不知道嗎？”小姨子問道。

我想了想，對她說道:“當然裝作不知道。有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很簡單就是下次她們來吃飯的時候，你把分量加大一點。第二個辦法，你隔三差五地跟她們說一次，有人已經付過了。但是千萬不能天天說，不然肯定會穿幫的。”

小姨子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我的說法。

之后的一年里，小姨子也確實按我說的做了。

雖然姐妹倆有時候聽說有人付了錢的時候也會表現出一絲疑惑，但是總算相安無事。

轉眼一年過去了，眼看著那個工地馬上就要收尾了。

這兩天來吃飯的工人也已經越來越少了，小姨子說明天準備撤了這個攤位，另尋他處。

就在那天傍晚，姐妹倆又來了。

“今天還是老樣子嗎？”小姨子笑著問道。

“我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姐姐站在一張桌子旁，紅著臉說道。

小姨子聽完滿臉疑惑，問道:“那你們今天來干什么……？”

“我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現在是特意過來謝謝你們這一年來對我們姐妹倆的照顧的。這是我們老家的特產，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送給你們。”姐姐說完，從身后拿出一個塑料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小姨子連忙走過去，拿起袋子遞給她們，說道:“你們這是做什么？我賣飯收錢，你們吃飯給錢。有什么好謝的？”

妹妹這時開口了。只見她面向小姨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姐，其實我們心里都明白。這一年多來，每次你給我們的飯，不管是面還是餃子分量都非常大。而且中間有很多次你都沒有收我們的錢。我們是缺錢，我們是活的也確實卑微，但是我們絕對不是沒有良心。我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這點香腸，和你們這一年來少收的飯錢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你們要是不收的話，我們會一輩子都不安心的。”妹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我見狀趕緊走過去，伸手接過塑料袋，對姐妹倆說道:“我們收下了。謝謝你們。對了，你們是今天晚上就走了嗎？”

“對，工頭說九點鐘大巴車會過來接我們。”姐姐說道。

我深吸了口氣，對她們說道:“其實你們的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對了，我車里有一點零食，我這就去拿給你們，你們帶回去給孩子吃。”

老婆這時也反應過來了，接話道:“對對對。你趕緊去拿。”

我轉身飛奔去車里拿零食。其實車里的零食是我和老婆下午剛去買的，本來準備晚上帶回家給兒子的。

突然聽說她們要走了，這才想起了放在車上的零食。

如果這些零食能帶給那個身患白血病的孩子帶去一個燦爛的微笑。那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姐姐家的孩子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作為孩子他是不幸的，因為他身患重病。但是同時他又是最幸運的，因為他擁有一個這么愛他的母親和小姨。

我從車里往外拿零食的時候，偷偷在一包薯片袋子底下壓了1000塊錢。為了防止她們看到，我特意把袋子系了一個死結。

我覺得可能這么點錢對于一個患白血病的孩子來說，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我的能力范圍也僅限如此，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可是，當我把裝滿零食的袋子遞給姐妹倆的時候，她們說什么也不肯收。

我靈機一動，一把抓過桌上的香腸，遞給她們，說道:“你們要是不收這些零食的話，那這香腸我們也不收。再說了，零食是我們讓你給孩子吃的，又不是給你們吃的。別忘了替我們給孩子帶個話，告訴她一定要加油。”

姐姐聽到這里，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嘩啦嘩啦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姐姐還想再說什么，我老婆搶先一步從我手里接過零食袋子硬塞進姐姐手里，開口說道:“我們明天也不打算再出攤了。日后即便是有機會再見，也不知是何時何地了。所以，一點零食而已你們就別再跟我們客氣了。茫茫人海之中，能遇見就是一種奇妙的緣分，更何況我們還遇見了這么久。真心祝福你們以后都平安健康。”

姐妹倆聽完之后，鄭重地點了點頭，終于沒有再說出什么，拎著零食轉身慢慢地朝著不遠處的工地走去。

目送著夕陽下那兩個漸漸模糊的背影，我在心中默默地為她們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