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莫離》中，太后亦正亦邪，看起來有時像好人，有時又不像好人。
但是細想，自古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哪個手上不沾血？尤其是女人，在那個波譎云詭的朝堂之上，能步步為營、站穩腳跟，刀尖上行走早已是常態。
其實很正常，很多事情并非非黑即白的，身居高位的人，更是如此。
她固然有算計、有鐵腕，可拋開好壞之辨，我卻越來越覺得，她著實活得通透。她有野心、有格局，也有一雙洞穿世事的眼睛。
做太后，垂簾聽政，她確實合適。
01
太后與太妃閑話，說起穆陽侯。
太妃念著舊情，忍不住為他說話，說他老成穩重，接待凌蕓公主之事，可交予他辦理。
太后念著太妃的面子，答應了。但又說了一句：“這些年他越來越不像話，哪還有一點穩重的樣子，倒難為你老為他講話。”
太妃說，他到底是姐姐的人，向來向著姐姐；而且我們彼此扶持多年，總歸有些情誼在。
太后卻淡淡道：“他因我所予而趨近我。此為利往，若有一日欲壑難填。那便是同心必異，利盡則散。”
寥寥數語，便剖開了人心底下那層遮羞布。
她太清楚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一切親近討好，背后都有利害權衡。
穆陽侯是否會永遠追隨，只看她給的價碼夠不夠，利益的天平一旦傾斜，所謂忠義，不過是一吹即散的浮云。
太妃了解太后，所以告誡穆陽候，要收斂心性，說：“仁德能打天下，仁德能治天下，穆陽候，你這心性再不改改，遲早與姐姐背心。”
可惜，穆陽侯看不清今時不同往日，他依然覺得，不管太后是不是認同他的做法，只有他能做到太后想要的樣子。
02
因此，穆陽候越做越多，越做越出錯。
最后，他為了不暴露，竟然派人沙秦蒼滅口。要知道，秦蒼雖然表面看只是他的一個手下，為他出生入死。但所有人都知道，秦蒼是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
連太后都看不下去了。
可是，他暴露了之后，慌了神，又跑到太后面前，拿從前的舊事來要挾，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太后卻早已看穿他的把戲，冷聲對太妃說：“他每次做錯事，都是這副模樣。”
但，這次太后已經不慣著他，她說：“很多事情，早已時過境遷，穆陽候，你也該學著放下了。”
穆陽候依然不知進退，進一步說道：“一句時過境遷，太后，就想將這一切抹得一干二凈嗎？”
太后面不改色，字字如刀：“穆陽侯，你別忘了，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權衡利弊得失的。當初你伸出這雙手，并不是因為忠義，而是你看得清楚價碼，你覺得值得。如今你就不必在本宮面前，演這忠肝義膽的戲碼了。”
穆陽侯既然要翻舊事，她也就通過表象，揭露穆陽候內心真正自我的想法。
其實太后，早已看清穆陽候，面對穆陽候不斷出錯，卻一直放任，只要不太離譜，都沒有太為難。對一個身居高位的人來說，已屬不易。
若換成一個狠厲的主，估計穆陽候早就下線了。
只是，穆陽候大概是囂張慣了，高看了自己，也高看了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分量。
03
天狗食日之后，民間議論紛紛，說天降異象，恐有大事發生。朝堂上，大臣們更是借機上書，以“天意”為名，行各自私心之事。
小皇帝看著奏折，很生氣。
她問太后：“母后，你不生氣？”
太后卻波瀾不驚：“先人與鬼卜問天意，而后又以巫術通鬼神，繼而又以讖緯論吉兇、哪個朝代，不都是借天象謀人事。連當朝的太祖，也曾經借熒惑守心之說，誅郭丞相。天象如棋，黑白子落入誰的手中，便是誰的利器。你可明白了？”
這番話，不疾不徐，卻透著洞若觀火的清明。
她不愧是離山書院出來的弟子，見識廣博，舉重若輕。在眾人被天象攪得人心惶惶時，她明白這不過是正常的天象，是有心之人，利用它為自己牟利罷了。
這樣的眼界與氣度，放眼天下，能與之匹敵者寥寥無幾。
04
太后這一生，既非純善，也非全惡。
她只是站在權力之巔，看得比旁人遠，也比旁人冷。她洞悉人性，又不被人性所困，才能在波云詭譎的朝堂上，既守住江山，也守住了自己。
這世上最難的事，不是去做一個好人或壞人，而是在混沌之中，仍能保持一顆清明的心。
太后做到了。
而我們，也在這段追劇的時光里，隨著她的一言一行，一點一點讀懂了一個女人如何在權力與人性之間，活得清醒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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