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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這一點,段大煌自然想不到,連前往邢家宅走訪的專案組警察蔡瘦竹、沈龍寶也不曾想到。蔡、沈二人雖然是穿著便衣前往的,但監視特務肯定會產生懷疑,沈、蔡兩人離開邢宅前往珞珈山派出所時便被跟蹤了,遺憾的是他們并未發現。可以想見,看到兩位警察走進珞珈山派出所,跟蹤特務就已經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向潛伏特務組織頭目緊急報告。敵特團伙果斷斷線,如此,外出后剛剛返回還沒踏進家門的段大煌就接到了那個打到診所的電話,然后去赴約。因此辛云麟認為,這頓晚餐多半就是段小開的長休酒、斷命飯!
辛云麟跟副組長尚厚德交換了意見后,下令全組分頭行動:沈龍寶、蔡瘦竹去段記地貨行,會同管段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蹲守,副組長尚厚德和警察陳鈞一前往段家對面巷子里的那家診所,了解段大煌接聽的那個電話的情況,辛云麟自己則帶著警察勞思愚前往洞庭美食酒家,如若跟段大煌撞個正著那最好,直接將段以及出席飯局的人員一并帶走就是,姜鼎福留守專案組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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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定當,專案組馬上出動,各奔目標。沈龍寶、蔡瘦竹來到武珞路459號段記地貨行附近,跟派出所的兩個民警會合。對方說段記地貨行并無人員進出,地貨行上午開門早,一般晚上休息得也早些。沈、蔡便和派出所民警一起監視,直到接到通知讓撤銷監視方才離開。
另一路偵查員尚厚德、陳鈞一去段記地貨行對面巷子里的診所調查段大煌接聽電話之事。這家小診所,只有一個醫生一個護士,護士是醫生的妻子,診所已經開了十余年,醫生姓徐,曾經到德國留學,回國后自開診所。多年經營下來,業務還馬馬虎虎。徐醫生通曉英、德兩門外語,不少在武漢的外國僑民有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都選擇這家診所,這也是徐醫生肯花錢裝一部電話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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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醫生的妻子姓鄧,原是宏仁醫院的內科護士,二人婚后半年就就開了這家夫妻店。這對夫妻很注意搞好跟周圍鄰居的關系,畢竟這關系到診所的經營創收。而診所跟周邊鄰居搞好關系的方式是為他們提供免費的傳呼電話服務,每年冬夏,民間慈善機構組織贈藥送衣等活動時,也必定踴躍參加。故而,該診所在周邊鄰里中的口碑不錯。
當時診所已結束營業,當尚厚德、陳鈞一叩開診所大門時,鄧護士看著來人亮出警察身份,得知二位警察的來意,徐醫生說,段大煌一向少有電話需要診所這邊傳呼接聽。在徐醫生記憶中,至少武漢解放后到現在,打到診所來的電話沒有一個是要段先生接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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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天這個電話說要找對面地貨行的小段,這對醫務夫妻不約而同都有一種意外的感覺。當時鄧護士剛出診所打算去對面地貨行叫小段,就看到段大煌從外面回來。而段大煌聽說有他的電話,也是一怔,繼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以相當敏捷的動作穿過馬路進了診所。
最先接聽這個電話的是徐醫生,徐醫生回憶,來電者是個男子,估計有三十多歲,而且嗓音有點兒怪怪的。尚厚德就問怎么個“怪”,徐醫生回憶道:“怎么說呢,聽上去特別沉悶,好像是從一口缸甏里發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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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厚德點頭:“明白了。那么,您跟對方簡短通話時,是否還聽到什么背景噪聲,比如小販叫賣,或者汽車鳴笛之類?”
徐醫生道:“這個倒是沒有,對方打電話的環境應該是在室內,不過,音質算不上清晰,有些‘沙沙’的雜音。”
陳鈞又問:“除了嗓音,來電者說話還有什么其他特征嗎?”
留德海歸的徐醫生自然明白這里的“特征”指的是什么,他說那人的口音是武漢當地話,說話的腔調不像知識分子,也沒有生意人的那種八面玲瓏,就是一個普通市民,但可以肯定不是碼頭上扛大包一類解放后劃歸工人階級的底層勞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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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鈞接著問:“那么,段大煌跟對方通話,說了些什么呢?
徐醫生說:“他幾乎沒說什么完整的句子,從頭到尾只說了是我、好的、明白,但從語氣可以聽出來,他對來電者是比較恭敬的。”
尚厚德、陳鈞一離開診所后,覺得這番走訪收獲甚微,二位此時就只有嘆氣的份了,因為如果沈龍寶、蔡瘦竹那一路蹲守失利,那就只有指望辛云麟、勞思愚他們去洞庭美食酒家能夠查摸到段大煌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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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專案組長辛云麟也在嘆氣呢。辛云麟、勞思愚趕到洞庭美食酒家時,酒家唐老板告訴他們,先前確有特征跟段大煌相符的食客來到飯館,說已有朋友訂席,在后院。唐老板就讓學徒小王將其引領入內。
片刻后,另外一個絡腮胡子中年男子也到了。兩人點了八個菜,都是洞庭美食酒家的招牌菜;又要了一瓶“白沙液”、三瓶啤酒。酒菜上齊,絡腮胡子吩咐跑堂不必在包間里招呼。當時是6點多鐘,兩人大約吃喝了兩小時,從后院來到前面店堂的賬臺結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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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老板要回答的時候,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警察匆匆來到洞庭美食酒家。此人是酒家所在地小東門派出所副所長。今晚是他值班,就在剛剛,他接到專案組警察姜鼎福的電話,大概意思就是段大煌他被人殺死在回家的路上。
留守專案組駐地的警察姜鼎福接到珞珈山派出所蕭所長的電話,隨即聯系小東門派出所,請副所長騎車前往洞庭美食酒家,當面通知專案組長辛云麟。辛云麟立刻中斷酒家這邊的調查,讓姜鼎福設法聯絡其他兩路警察,迅速到案發地點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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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大煌之父所開的段記地貨行位于武珞路,當晚段大煌受邀赴飯局的洞庭美食酒家在小東門,這兩個地點之間的距離有六七里地。段大煌飯局結束騎車返回地貨行,途中有一處必經之地,名喚明珠庵。該址屬于珞珈山派出所管轄。
段大煌的尸體,就是在這塊公共綠地中間的一座茅草頂三角形涼亭中被人發現的。發現者是一對年輕情侶,男的姓顧、女的姓劉,兩人是表兄妹。這對表兄妹自幼青梅竹馬,這天晚上,兩人看了場電影,散場后表兄小顧送表妹小劉回家,途經明珠庵,說時間還不算晚,咱們去涼亭坐一會兒吧。這一坐,就使段大煌之死被提早發現了七八個小時。本案破獲后警方復盤,認為這七八個小時對于偵查工作是有用的,至少使專案組贏得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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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麟和勞思愚趕到現場時,就跟蕭所長簡單交流了幾句后,立即向市局總值班室報告,請求緊急調派法醫、刑技人員過來。法醫、刑技人員趕到后,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此類兇殺現場,通常須進行初步勘查后,再移動尸體,運往驗尸所解剖檢驗。這次,由于案情緊急,專案組要求法醫就在現場進行尸體解剖,專案組則根據初步結論進行案情分析。
綜合法醫解剖和現場勘查情況,偵查員對段大煌被害經過作出如下推測,死者生前喝了不少烈酒,可能已經到了醉醺醺難能騎車的程度。根據明珠庵涼亭側邊柱子上倚著的那輛自行車、車把上兩個男子留下的指紋,以及泥地上兩個男子的鞋印可以認定,段大煌是坐在車尾載物架上被人騎車帶過來的。兩人行至明珠庵時,不知何故順著石板甬道來到了涼亭。涼亭外停車處泥地上留下的清晰鞋印表明,騎車男子是攙扶著段大煌一起走進涼亭的。兩人進入涼亭后,可能是段大煌自己決定,也可能是接受騎車人的建議,在涼亭入口對面的圍欄座位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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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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