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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7日,特朗普在法國G7峰會上對著鏡頭說了一番話。語氣很隨意,內容很硬:“這不是最終協議,這是一份諒解備忘錄。如果我不喜歡,如果他們不遵守,我們馬上就會重新開始向他們投炸彈。”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上就是把槍頂在對方腦門上簽字。特朗普的邏輯簡單粗暴:我簽了,但隨時可以撕。德黑蘭那邊隔天就給出了回應,不是通過外交渠道,而是通過最高領袖的一封公開信。
6月18日,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致信伊朗人民,他說了兩件事。第一,有關伊美諒解備忘錄,“本人原則上持有不同意見”。第二,他是在獲得伊朗總統及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關于維護伊朗人民利益和“抵抗陣線”權益的承諾后,才批準了相關安排。
注意措辭,“原則上持有不同意見”,這不是溫和的保留,這是最高領袖在公開告訴伊朗人:我不喜歡這筆交易,我只是暫時忍了。他還補了一句:美國總統是在“困境和無奈”之下“動用各種手段”推動達成相關安排的。翻譯一下就是:特朗普是沒辦法了才來簽字的,別以為他占了多大便宜。
這封信發出去不到24小時,革命衛隊也跟進了,6月19日,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表致最高領袖的公開信,表態“堅定支持國家領導層”。信里有一段話值得劃線,“如果有關方面違背承諾、提出過分要求或損害伊朗國家利益,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已準備好在陸地、海上、空中以及其他作戰領域采取行動”。同一天,革命衛隊還發了另一份聲明:只要最高領袖下令,就將給敵人帶來“更加慘烈的歷史性失敗”。
把這兩天的信號串起來看,德黑蘭在做什么?它在給特朗普“吹風”,以一種伊朗特有的方式。特朗普的“吹風”是直白的、公開的、不留余地的:不滿意就炸。德黑蘭的“吹風”是迂回的、多層級的、留有彈性的:最高領袖說“我不同意但批準了”,革命衛隊說“我們支持領袖但保留動手的權利”。兩封信,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不,這是同一種聲音的兩個聲道,對內安撫強硬派,對外釋放威懾信號。
問題在于,雙方都在給對方吹風,但吹的可能是不同方向的風。特朗普那邊,備忘錄簽了,但他反復強調“不是最終協議”,他在G7上還說,如果無法達成最終協議,美國可以持續轟炸伊朗兩三年。這話聽起來像談判策略,但也暴露了一個事實,他對這份備忘錄沒有信心,或者說,他不想讓外界覺得他對此有信心。
德黑蘭那邊呢?備忘錄14條條款里,10條是美方要做的,伊朗的承諾只占4條。美國承諾解除海上封鎖、放開被凍結資產;伊朗承諾的是“不研發核武器”和“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從紙面上看,伊朗沒付出太多。
但穆杰塔巴的公開信把這事說透了:未來面對面談判“并不意味著接受美方立場”,也就是說,簽是簽了,談是談了,但伊朗的立場沒變。
特朗普在凡爾賽宮簽字的畫面傳遍了全球,但德黑蘭那邊,最高領袖在告訴本國人民“我本來不同意”,革命衛隊在告訴外界“我們隨時可以動手”,一份雙方都不滿意的備忘錄,能撐多久?
特朗普吹的風是“不滿意就炸”,德黑蘭吹的風是“不滿意就打”。兩股風對著吹,中間那點脆弱的停火能維持幾天,沒人知道。唯一確定的是,雙方都在為翻臉做準備,而且都不掩飾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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