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路邊的野花你不要“睬”（下）
下午 5 點來鐘，老人開始出現腹部不適，接著就惡心嘔吐不止。病人家屬也不是太清楚，不知是中毒導致的嚴重呼吸抑制（究竟是野菜含有的毒素，或者是野菜上殘留的農藥？），還是因為嘔吐物吸入氣管導致的突然窒息，病人逐漸變得呼吸困難、憋悶、面色紫紺，慢慢就神志不清。家里人起初以為她是中風，嚇得手足無措，趕緊叫了一輛出租車，手忙腳亂地將昏迷中的病人送到了急診。
我一看病人，雙目緊閉，四肢松弛地伸開著，雙側瞳孔已經散大固定，對光反射消失，心跳和脈搏已停止了跳動。看來病人已經進入臨床死亡期（臨床死亡和生物學死亡的概念有所不同，前者以心跳呼吸停止為主要標志，尚存在一定的新陳代謝活動，后者是指生物體細胞新陳代謝的徹底終止。）醫生學過的理論盡管一套一套一大本一大本，但面對死神，也總是捉襟見肘。這個時候只能撞撞運氣，死馬當活馬醫了。我命令護士給病人靜脈推注腎上腺素 2 毫克，并自己動手給病人做胸外心臟擠壓，眼睛死死盯著監護儀上心電活動的情況，心想復蘇的可能性非常小，因為病人不知道是什么時間停止心跳和呼吸的，現在雖然靠呼吸機維持著呼吸，但雙側瞳孔已經散大固定，表明大腦已經死亡。悲莫大于心死，何況腦也死了。腦是人體的最高神經中樞，總管人體一切生命活動，心死腦必死。
令人頗感意外的是，經過十幾分鐘有節奏的胸外心臟按壓，病人的心跳居然恢復了過來。死而復生，奇跡好像就要出現了！我的心里也跟著一陣狂喜，居然有了一種成就感。
病人的心跳恢復后，情況就穩定下來，我也長長地出了口氣。回頭看病人老伴，似乎悲喜不形于色，真個是天干無露水，老來無人情。接著我就開始給病人家屬交待病情：“盡管現在心跳恢復了，但因為呼吸停止的時間過長，導致大腦缺血缺氧時間過長，即使僥幸活過來，也可能會變成一個植物人。”后來病人終究是沒有醒過來，第四天，撒手人寰，沒有留下一個字的遺囑。
劉安平教授
【作者簡介】劉安平，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主任醫師、教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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