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停尸臺上的驚魂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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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在粘稠的黑暗里沉浮,沒有邊界,沒有重量,只有一種永恒的、冰冷的墜落感。
肖寒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投入深海墓穴的石頭,不斷下沉,沉向連光線都無法觸及的深淵。
父親的臉龐在虛無中一閃而過,帶著病容和無聲的呼喚,隨即被阿杰沾滿泥土和血污的雙眼取代,然后是耗子腹部平坦的輪廓……
疤臉隊長猙獰的笑臉在黑暗中扭曲放大,伴隨著突擊隊員中埋伏倒下的畫面反復沖擊著意識。
“一個都沒跑掉……”
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鉆進耳膜。
不!
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海底火山般猛烈噴發,瞬間沖破了麻醉藥構筑的牢籠,肖寒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凍得他牙齒咯咯作響。視線模糊不清,只能分辨出頭頂是低矮、粗糙的水泥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福爾馬林和血腥混合的惡臭,冰冷刺鼻。
他躺在一個冰冷的金屬平臺上,身體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皮膚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停尸間?這個詞像冰錐刺入腦海。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四肢殘留著麻醉帶來的麻痹感。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目光掃過四周,昏暗的燈光下,一排排同樣的金屬停尸臺如同冰冷的墓碑,延伸向黑暗深處。
有的空著,有的覆蓋著白布,隱約勾勒出一個個人形的輪廓。
——自己還活著!
那個信號……那個強行發出的信號救了他!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來一陣虛弱的眩暈。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一寸寸地挪動身體,試圖從停尸臺上滑下來。
冰冷的金屬邊緣硌著他的肋骨,帶來的陣陣尖銳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雙腳終于接觸到冰冷的水泥地面,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連忙扶住旁邊的停尸臺才穩住身形。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男人粗魯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媽的,真晦氣,大半夜還得處理這種‘廢料’。”
“少廢話,趕緊弄完,疤臉哥說了,這小子器官評估報告出來了,腎和肝都還能用,天亮前得把‘貨’處理好運走。”
肖寒瞳孔驟縮,像受驚的野獸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離門最近的一個蓋著白布的停尸臺上。
他踉蹌著撲過去,用盡力氣掀開白布——下面是一具已經開始僵硬的男性尸體,面容扭曲,腹部呈現出一道粗糙縫合的巨大傷口。
肖寒胃里一陣翻攪,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迅速將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同樣沾染了污漬的“手術服”脫下,胡亂套上尸體身上那件相對厚實的工裝外套,然后蜷縮著身體,快速擠進了停尸臺下方狹窄的縫隙里,拉過白布盡可能蓋住自己。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個穿著轉運站保安制服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手里推著一輛空著的金屬推車。
“就這個?”其中一個用手電照著肖寒剛才躺過的空臺子,疑惑道,“疤臉哥不是說剛送進來一個新鮮的?”
“操,誰他媽手這么快?”另一個罵了一句,手電光在停尸間里亂晃,“算了,先把這個拖走,一會兒再找。”
兩人沒再多看,徑直走向肖寒藏身位置旁邊的另一個停尸臺,合力將上面蓋著白布的尸體抬上推車。
金屬輪子碾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噪音,伴隨著兩人的抱怨聲漸漸遠去。
直到鐵門重新關閉的聲音傳來,肖寒才猛地從藏身處滾出來,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剛換上的外套。
他不敢停留,掙扎著爬起,跌跌撞撞沖向門口。
停尸間的鐵門沒有鎖死,他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光線昏暗,墻壁斑駁。遠處隱約傳來混亂的聲響,似乎有叫喊,還有……零星的、沉悶的爆響聲?
不像槍聲,更像是重物撞擊的聲音。
肖寒貼著墻壁,像幽靈一樣在陰影中移動,他必須離開這里,必須找到主控機房!
阿杰的U盤還在胸口貼身藏著,那是最后的希望。
走廊盡頭是一扇虛掩的門,里面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一個男人粗暴的呵斥。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現在就給你開膛!”
肖寒從門縫望進去,里面像是一個簡陋的儲藏室,一個穿著沾血白大褂的年輕女人蜷縮在角落,正瑟瑟發抖。
一個保安背對著門,不耐煩地用警棍敲打著旁邊的貨架。
是那個護士!
肖寒認出了她,正是手術室里準備給他注射麻醉劑的人,她此刻滿臉淚痕,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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