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美，不是為了取悅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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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孩子，慣于素面朝天，有一天，男友忍不住問她：“不是說‘女為悅己者容’嘛，你為什么不為我打扮？”

說這話的人，肯定沒明白，雖說“女為悅己者容”，但主體是“女”本身，那必須是她完全出于自愿的，而不是被索取的。自愿是彼此愉悅的，但要求對方滿足自己的愿望，那是一種微妙的暴力。

真正的“悅己”，必然意味著接納你本真的一面，因為那就是最自然也最好的狀態，那種美不是修飾出來的，而是由內而外溢出來的。反過來說，如果欣賞不了這一點，反倒要你按他的期待去打扮，這又怎么能叫“悅己”？

當然，現在年輕一代女性也想明白了，打扮未必就是為取悅男性。

多年前一次同事聚會，我聽說組里一位大學剛畢業的女同事是化妝達人，手機里竟有多達17款美顏APP，難怪她自拍那么拿手。不過她毫不客氣地說：“你們男生別自作多情了，我美顏不是給你們看的，是給自己看的。”

所以，“女為悅己者容”在當下的含義已經變了，因為那個“悅己者”，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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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需要一種心態上的積極轉變： 女性從被凝視、被評判的客體，萌生并堅持自己的主體性。最終，你既是主體又是客體，才能更好地審視自己、欣賞自己。

事實上，一個缺乏主體意識的人，很難真正喜歡自己，因為她只能根據他人的期待來自我調整，期待能成為對方喜歡的樣子，但至于那是不是自己發自內心喜歡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為什么男性通常沒有“容貌焦慮”？不修邊幅甚至都可以被美化為“灑脫”。因為社會就很少依照其外表來評判他們，他們無須因為他人對其容貌的指摘而羞愧。

近年來流行的“男凝”一詞，讓無數女性察覺到了自己的處境：在男權文化下，她們是被人凝視的客體。

這一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客體時刻處在一個被打量、被評判、乃至被羞辱的處境中，難以掙脫。

這樣一個人，很難有真正意義上的自信，因為你的自我價值仰賴于他人的反應，但可想而知，這些反應幾乎不可能總是肯定的，相反，常常充滿了挑剔、貶低乃至否定，因為這是讓人保持順從的基本權力操縱手段。

說起來難以置信，即便是那些大明星、大美女，都曾對自己的外表不夠自信。

奧黛麗·赫本堪稱“優雅”的代名詞，然而，她的形象并非一直如此。妝照、角度突出了她的優點，使得她看起來光彩照人，而那些她自卑的缺陷，則被淡化、遮掩了，沒有人再去注意。

流行天后泰勒·斯威夫特在紀錄片《美國小姐》里，不止一次翻看童年、剛出道時的照片，她說，看到那時候的自己，會想起當初曾極度在意他人的評價，害怕不被喜歡。如今再回頭看，她對過去的自己說：“你不必討好所有人，你已經足夠好。”

當你把被人評判的權力收回來，才能真正自己做主。余秋雨在散文《上海人》中曾注意到一個耐人尋味的區別：

上海人口語中有一句至高無上的反詰語，曰“關儂啥體?”（即“管你什么事?”）在外地，一個姑娘的服飾受到同事的批評，她會就批評內容表述自己的觀點，如“裙子短一點有什么不好”、“牛仔褲穿著就是方便”之類，但一到上海姑娘這里，事情就顯得異常簡單：這是個人私事，即使難看透頂也與別人無關。因此，她只說一句“關儂啥體”，截斷全部爭執。

這不僅是一種清晰的邊界意識，也是一種主權宣示：我美不美，別人無權評判，我自己喜歡就行，與你無關。這種褒貶非但不再能操縱我的情緒，相反，被視為一種無禮、可笑的冒犯。

這就是力量。而當女性的主體性覺醒，很多變化都將隨之到來。

3

是的，當你終于不必執著于被人喜歡時，你才能喜歡自己——取悅他人，那還要看他人臉色；取悅自己，那是誰都奪不走的內在源泉。

在十三區攝影那兒，我聽說有的人拍完肖像后，自嘲說“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不可自拔”。肖像照不僅讓她找回了自我和自信，也讓她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可以“美一下”： “反正就這么肆意一回，以后也不知道啥時候再有機會了。”

一位年輕媽媽拍了一組自己肖像照作為背景墻，“攝影師讓我回頭看自己，回望那一瞬間，我忽然繃不住就哭了。明明自己可以這么美，卻這么多年都沒好好看過自己，太多年了，都是圍著孩子們，倒是給他們拍了很多。 所以咱們以后都不要委屈自己了。 ”

攝影師把她淚眼婆娑回望的那一瞬間也抓拍了一下，她后來說：“ 淚目的這幾張拍得太好了。 感謝攝影師，看見了我最好的一面。我150斤，但照片上根本看不出來。這組照片拍得很治愈，留住了最美最真實的我。”

有的人甚至還沒拍，心情已經不一樣了。 有一位后來說，當化妝師說她五官很好看時，她的反應是很驚詫：“我自己從沒覺得，一直以為是只丑小鴨，因為從小沒人這么夸我。”

每一位拍攝者都發現，化妝師和攝影師特別會夸人，有人開玩笑說：“被化妝師夸得我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確實，夸得人好自信呀，一自信就放開了。”

這倒并不只是“情緒價值”或“哄人高興”，而是化妝師和攝影師都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那是基于每個人的特點來的，有時候，你只是自己也沒意識到。

但是你也可以給自己一次機會看見自己，因為你本來就很美。這無須他人贊許，取悅一次自己吧，你會發現，你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欣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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