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會都來了,周潤發500萬起,劉德華500萬起。你不拍?拿武士刀架著你,也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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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電影劇本中的臺詞,而是香港電影黃金時代最真實、最瘋狂的日常縮影。當那個時代的“爛片之王”王晶,遇上同樣快人快語的羅永浩,兩人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這次對談,不僅聊透了香港電影那個充滿血腥與鈔票的傳奇江湖,更揭開了王晶這個“精明商人”背后,最通透的人生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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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習慣給王晶貼上標簽,認為他滿身市儈氣,只認錢,不談藝術。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在片場揮斥方遒的商業導演,童年時期卻是一個喜歡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不愛交際的“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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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窮過,也見過母親被人做局輸錢,我當時就一個念頭:我要賺錢,幫爸爸減輕負擔。”正是這種對生存的極度渴望,讓他很早就看透了影視行業的本質。他從不裝清高,進電視臺寫喜劇、做編劇,他只堅持一條原則:這是否能賺錢?觀眾是否買單?這種坦誠,在當年那個人人都在標榜“藝術理想”的圈子里,顯得既另類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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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誤以為香港電影的黃金時代就是無盡的槍戰與黑幫,王晶直言,那時的影視圈確實存在難以言說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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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拍片,經常有黑社會過來收保護費。有些小混混,拿幾百塊錢搞個清潔費,給了也就息事寧人了。”在王晶看來,那時的某些勢力介入,大多也是為了求財。只要商業模式算得過賬,大家就是“合作伙伴”。
那時候的香港電影,制作效率高得令人吃驚。劇本邊寫邊拍,大牌明星兩三天就得趕赴下一個劇組。王晶曾試過一天拍兩組戲,甚至一個月拍出一部電影,那種連軸轉的狀態,一天只能休息幾個小時。
“大家為什么那么拼?因為那個時代,大家都相信努力就能改變命運。”那是一個遍地機會的年代,香港經濟起飛,每個人都相信,只要肯付出代價,就能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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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爛片。把電影叫爛片的人,是很缺乏修養的。”面對“爛片之王”的標簽,王晶顯得毫不在意。他給出一組耐人尋味的數據:在他執導的100多部電影里,豆瓣上7分以上的有19部,超過8分的有8部。
這個被主流評審體系質疑了一輩子的導演,卻用人民的投票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在電影行業最慘淡的時期,是王晶的商業片撐起了院線,讓一大批電影人有活可干、有飯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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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著極致的清醒。他說自己一生中沒有遺憾,因為每一個重要決定,他都會對著鏡子問自己:“王晶,做這件事你會后悔嗎?”哪怕是后來為了證明自己能拍出精品,耗費九個月心血拍出高口碑的《追龍》,最后賺得沒預期多,他也不覺得難受。對他而言,證明一次就夠了,沒必要為了證明什么去背負藝術的沉重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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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好奇,為何王晶能如此豁達?這與他幾十年如一日的超級自律分不開。
王晶不抽煙、不喝酒,獨處的時間遠多于社交。他用三個屏幕處理工作,看新聞、看球賽、寫劇本,效率極高,完全沒有那種被時代淘汰后的落寞。他甚至從不上癮任何社交媒體,“我一輩子沒上過任何癮,無論做什么都不會沉迷。我沒浪費任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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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社會評價,他在30歲左右就徹底想開了。他認為,那些評論你說不好的人,多半是不如你的人,對于比你強的人,根本不會花時間評價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評論本身沒有意義。
對于人工智能對電影行業的沖擊,他也表現得非常平淡:“時代進步,以前做紙媒的人消失了,我們也還在。如果社會不再需要我,自然會通知我。到時候不想退休,也得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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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訪談最后,當被問及未來電影史會如何評價自己時,王晶的回答灑脫得驚人:
“不需要留下任何評價。張徹、李翰祥這些導演比我有本事,今天還有幾個人記得他們?我死了什么都不需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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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觀極其純粹:不談宏大的情懷,只談具體的選擇;不求留名青史,只求活得通透、算得清楚。
與王晶的這番交談,讓你會發現,所謂的“商業俗人”,往往比那些掛著藝術家名頭的人更懂人性,也更通透。他的一生,既是香港電影黃金時代的縮影,也是一個普通人在亂世中用精明與勤奮博取生存的范本。
在這個人人都焦慮的時代,王晶用他那句“沒有任何遺憾”,給所有在人生十字路口徘徊的人,上了一堂最扎實、最務實的課。他不是傳奇的創造者,他只是那個在傳奇落幕后,依然能穩穩當當生活在岸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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