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破“中國刑事第一案”（三）

抓李澤軍那路人馬的陣仗要威武一些，因為李澤軍藏身的向倉路那棟房子樓梯間很窄，并且對手可以居高臨下，萬一沖鋒槍在手的話，就會形成一夫當關之勢，強行圍捕很困難。為防不測，指揮部調集防暴隊、110機動隊和武警近200人，先將那棟房子包圍了起來，12時零5分，指揮部下達了動手的命令。在20名武警持狙擊步槍的火力掩護下，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李克良等一行民警很快便沖上樓，從房里將李澤軍揪了出來。房里有支上膛的來復槍和3發子彈，但李澤軍沒來得及抓槍。

就在益陽動手的同時，常德戰區的收網行動也同時開始。

9月5日中午12時47分，常德市德山公安分局局長周業和帶著20名民警在德山一家餐館將“李經理”李金生拎了回來。因為李金生不僅與“陳強”聯系密切為人兇狠,而且有一個“玩得最好的朋友”的老婆正是在被劫銀行上班，他曾“好奇地”向她打聽過運鈔車的運行路線。

下午14時，鼎城區公安局局長文敏率人到鼎城區紙廠,在其母親家將陳樂從牌桌上帶上了警車。就在帶陳樂回公安局的車上，陳樂便交代了她和陳強(張君)的秘密住所——武陵市區三閭小區27棟501號。隨后，鼎城區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周國政將這一重要情況電話匯報給了付少祥局長。14時30分，常德戰區指揮部下達了搜查陳樂家的命令。

這套房子位于小區最南端，視野相當開寬,所有進出小區的人員和車輛均在其視線之內,并且四周都有密密的防盜網防盜門包圍。站在涼臺上，張君4名歹徒作案后逃跑的線路呈一個圓圈，非常耀眼地擺在面前。一個作惡多端之人選擇這么一個最危險(市中心)也是最安全的(發現不對馬上開溜)地方呆者，可謂是用心良苦，也給搜查的民警提了一個醒：在這里可得格外留神。

當刑警支隊副支隊長高德明、禁毒支隊支隊長陳有萬等15名荷槍實彈、身著防彈衣的民警拿著從陳樂那兒得來的鑰匙迅速打開那扇厚重的防盜門時，里面出乎意料地沒有任何反抗，民警分成5組呈戰術隊形,快速分頭朝包括廁所廚房在內的五扇門沖去。五扇門幾乎同時踹開——沒人！張君溜了！民警從房內搜出了陳樂姐姐所說的那個保險柜和鐵皮盒子。得弄清楚里面裝了些什么。

現在說起來，弄開那個保險柜的過程，民警們還在后怕。推推那柜子，紋絲不動，幾個人合力將它從角落里推出來都費了很大的力氣,幾個警察想盡了辦法都沒弄開它。最后只好請來專業人員，準備用氧焊割開那層厚厚的鋼板。哪知才割到一半，突然“啪”的一聲脆響，一顆彈頭和破碎的彈殼從割開的縫里飛了出來，是里面的彈藥在氧焊高溫切割下爆炸了！請來的那個工人說什么也不敢再割下去。在這個時候，警察也不能勉強群眾，只好在工人的指導下自己動手了。待到割開時一看，在場的人全都驚出一身冷汗：里面除了子彈、手槍外，還有一枚美制反坦克手雷！剛才如果爆炸的不是子彈而是手雷的話，屋子里的人就全成烈士了！

弄開床底下的那個鐵皮盒子倒沒費太大的工夫。將兩個柜子里的東西集合攏來，又驚出警察的一陣冷汗：里面共有五一、五四式手槍10支、常德被搶的微沖兩支、各種來復槍和獵槍16支、手雷1枚、子彈2300余發，整整一個軍火庫！如果收繳不及，會有多少無辜生命喪失在他們的槍口之下？！

柜子里還有張君偽造的30多張假身份證、警官證、檢察官證，作案用的蒙面套、背袋、撬棍等工具也是應有盡有。各地搶劫來的贓款贓物只剩下了一少部分，胡夢廉夫婦的身份證和兩張40萬元存單就在其中。“8·15”、“9·1”等多起殺人案是他們所為，已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了。

到9月5日，常德“9·1”搶劫案可算是正式破了,剩下的問題是如何擴大戰果，將劫匪擒獲。

在常德市第一看守所審訊室里，趙正洪這時候早不見了在街頭搶劫時舉槍殺人的兇悍，與警方“配合”還算“密切”。所以常德“9·1”劫案等樁樁血腥罪惡以及團伙成員情況,在他們的敘述下逐漸明朗起來。

團伙的總指揮和總策劃正是被警方稱為1號的化名陳強、人稱“蔣總”的張君。就在8月中旬，張君按一貫套路將李澤軍、陳世清、趙正洪召來常德，命令他們每天在常德城區踩點，然后將每人每天活動情況、所見所聞所感以及下手方案詳細向他報告，最后由張君根據他們的方案，對自己早就定好的計劃作必要的補充，確定下手地點、分工、逃跑路線等。

8月31日中午12時許，張君、李澤軍、陳世清、趙正洪4人攜帶槍支，按分工采取行動了。按照事先安排的計劃，他們在街上攔住了湘JX0623出租車，將司機騙至常德市區60公里外的鼎城區石公橋楊臘溪村濠口河附近,將司機王吉勇殺害，搶得了出租車。可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司機王吉勇在與他們搏斗中，暗暗地將一低壓開關關上了。由于車子怎么也發動不了，推也推不著，張君4人便只好丟下出租車返回了常德。因此，原本在這天發生的搶劫案推遲到了9月1日。

9月6日上午，趙正洪供出了王雨——1998年12月19日殺害湘江賓館出租車司機曠躍良和20日在南平沖關殺害兩名檢查員的案子就是他和張君、趙正洪、陳世清等作的案。

王雨，曾用名王計霖，對外稱“周總”，是張君的表弟，21歲，住津市市汪家橋綠河居委會東河街，1990年2月退伍后在津市運輸公司工作。

9月6日中午，常德總指揮部付少祥局長,向津市市公安局局長黃興茂下達命令：立即抓捕王雨！

也真是舉手之勞的事，警察這里要抓王雨，那邊王雨就找上門來了。他在津市開翻斗車沒交養路費，車在9月5日被征稽所扣了,他便想到找在交警隊的戰友張俊看能不能“了個難算了”。在5日那天張俊回話很勉強：“試試看吧。”哪想到6日這天下午4點，張俊一改昨日的為難，告訴王雨：“沒問題了，正好我一朋友和所長熟。”王雨見張俊一改往日的脾氣反倒生疑了，便謊稱自己在臨澧，叫張俊另外約個時間見面。張俊哪能約別的時間？回答道：“就6點下班之前在征稽所碰頭吧，所長明天出差了。”

5時40分，王雨如約前來，張俊和津市刑警大隊大隊長陳小奎迎了上去：“這是我朋友，他和所長熟。”王雨是個老江湖，忙掏出包特意準備的“芙蓉王”遞了過來。然而，還沒等他遞煙的手縮回去，陳小奎和巡警大隊長柳青帶的30多號人早一擁而上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王雨一見這陣勢倒也明白了：“我曉得你們找我什么事，我說，我全說......”他講的“故事”，細節比趙正洪講的詳細多了。

9月7日下午16時，常德市公安局召開新聞發布會，唐中元副廳長、付少祥局長興奮地宣布：“常徳9·1特大持槍搶劫殺人案告破！”

簡短的發布會開完，付少祥局長和湖南省刑警總隊副總隊長楊兵全便直奔看守所。他們要親自會會那個據說“不太肯講”的李澤軍，因為1997年在長沙搶劫友誼商城時有3個人，除張君、李澤軍外，還有個叫“銀匠”的人到底是誰，住在什么地方，李澤軍一直都不肯講，只說臨澧口音，具體叫什么他也不清楚。可是都幾天了，民警們把臨澧連帶澧縣所有銀匠、名字中帶銀字的人都查遍了，都沒有符合當時畫像特征的那個“銀匠”。

付少祥、楊兵全和李澤軍一番長達8小時的海闊“閑聊”之后,揪住了他的尾巴 ： “張君是你舅舅，你們在一起‘搞路’，他的同伙也是你的舅舅，你敢講你不認識 ？！” 李澤軍滑不過去了 ： “銀匠是張君怕露真相給取的外號，他實際上是個鐵匠，叫嚴若明，是王雨的姐夫，津市的，你們警察在長沙和重慶搶劫案后畫的那張戴棒球帽的像就是他。” 原來警方四處散發的那個“棒球帽 ” 躲在津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