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 “軟認同”助力都市圈一體化

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區域實踐中，都市圈正成為承載人口集聚、產業協同、科技創新和公共服務優化的重要空間形態。推動都市圈高質量發展，既要看得見道路、平臺、園區、項目等“硬聯通”，又要看見信任、歸屬、共識、情感等“軟認同”的力量。

原文 ：《“軟認同”助力都市圈一體化》

作者 |合肥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 蔣夢慈

圖片 |網絡

所謂“軟認同”，并非抽象空泛的情感表達，而是區域發展中各類主體對共同目標、共同價值、共同規則和共同未來的心理接受與行動認同。它體現為城市之間愿意協同、企業之間愿意合作、人才愿意流動、居民愿意融入、社會愿意共享發展成果。都市圈越是進入深層次一體化階段，越需要從空間整合走向認同整合，從資源集聚走向文化共鳴，從行政推動走向內生協同。

以“軟認同”夯實一體化內生基礎

人們通常容易把都市圈一體化理解為“硬條件”的改善：高鐵通勤更加便捷，產業園區加快布局，創新平臺逐漸增多，政策壁壘不斷減少。這些無疑是都市圈發展的重要支撐。但從更深層看，都市圈高質量發展還需要回答另一個問題：為什么不同地區、不同群體、不同主體愿意在同一發展框架中協同行動？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能只在經濟利益中尋找，也不能只在制度安排中尋找，還需要回到文化認同和共同體意識之中。

“軟認同”的價值正在于此。它能夠把分散的城市節點轉化為具有共同方向的區域整體，把單純的資源流動轉化為更具信任基礎的協同合作。對于企業而言，認同意味著對區域營商環境、創新生態和合作秩序的穩定預期；對于人才而言，認同意味著對城市群發展機會、生活品質和精神歸屬的綜合判斷；對于居民而言，認同意味著在跨城就業、生活和公共服務共享中形成更強的區域歸屬感。沒有這種深層認同，都市圈容易停留在“形連而神不聚”的狀態。即便空間距離不斷縮短，心理距離、制度距離和文化距離仍可能長期存在。

以“軟認同”提升協同發展的質量效能

當前，推動都市圈發展面臨的重點任務，已經從單純擴張規模轉向提升協同質量。尤其是在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和要素市場化配置改革不斷深化的背景下，越是要素高速流動，越需要通過“軟認同”降低協作成本、增強合作信心、提升發展韌性。

一個具有開放、包容、協同、創新氣質的都市圈，更容易形成對優質要素的吸引力，也更容易使要素在區域內部實現合理配置和高效組合。反之，如果區域內部存在明顯的身份隔閡、利益壁壘和心理邊界，要素即便能夠流入，也未必能夠真正融入。

“軟認同”是提升區域協同效率的文化紐帶。都市圈不是單個城市的擴大版，而是多個城市在功能分工、產業協作和公共治理中形成的有機共同體。中心城市需要發揮輻射帶動作用，周邊城市也需要在產業承接、創新轉化、公共服務、生態治理等方面形成自身定位。只有當各城市不再把都市圈發展理解為中心與邊緣的單向關系，而是理解為優勢互補、共同受益、協同共進的發展共同體，區域合作才可能從被動配合轉向主動參與。

“軟認同”還是塑造都市圈精神氣質的重要支撐。一個成熟的都市圈不僅應當具有清晰的產業標識和空間結構，還應當具有能夠被廣泛感知、理解和認同的文化氣質。創新文化、開放精神、奮斗意識、規則觀念、公共責任，都是都市圈精神氣質的重要組成部分。當這些文化元素通過教育、傳媒、公共文化服務、城市品牌和日常交往不斷傳播，就能夠在不同城市、不同群體之間形成持續的情感聯結和價值共鳴。

以“軟認同”凝聚共同體建設實踐路徑

推動都市圈高質量發展，需要把“軟認同”建設擺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使其與基礎設施建設、產業協同、制度創新同步推進、相互支撐。

要加強區域共同敘事，增強都市圈發展的意義認同。都市圈不能只是規劃文本中的空間概念，也應成為社會公眾能夠理解和感受的發展共同體。應當圍繞區域發展歷史、產業協作基礎、科技創新優勢、人民生活改善等內容，講清楚都市圈“從哪里來、向何處去、與每個人有什么關系”。尤其要避免把都市圈敘事簡單理解為中心城市敘事，而應突出多城市共同參與、多主體共同建設、多群體共同受益，使區域共同體意識在具體故事和真實經驗中生長出來。

要培育創新文化認同，增強都市圈協同發展的精神動力。創新不僅是實驗室、產業園和科技企業中的活動，還是一種社會文化。開放包容的心態、鼓勵探索的氛圍、尊重人才的環境、崇尚規則的秩序，都會影響區域創新生態的形成。都市圈應當通過跨區域創新平臺、產學研協同機制、青年人才交流計劃、創新創業活動等方式，把創新文化轉化為可參與、可體驗、可共享的公共實踐，使創新不只是少數機構的專業行為，而且成為區域共同追求的價值取向。

要推動公共文化和公共服務協同，增強居民的生活認同。都市圈認同最終要落實到人的感受之中。跨城通勤是否便利，公共服務是否均衡，文化資源是否共享，青年人才是否擁有融入空間，都會影響居民對都市圈的真實評價。應當推進教育、醫療、文旅、體育、養老等公共服務協同，建設跨區域公共文化品牌和共享活動平臺，讓居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都市圈帶來的便利、公平與溫度。只有當人們在生活層面產生獲得感，區域認同才會更加穩固。

要優化數字傳播體系，增強“軟認同”的擴散能力。數字媒介深刻改變了區域形象塑造和文化傳播方式。都市圈應當善于運用短視頻、融媒體、數字展館、線上公共文化平臺等形式，展示區域創新實踐、城市協作成果和普通人的奮斗故事，使抽象的區域戰略轉化為可視化、生活化、情感化的傳播內容。通過數字傳播打破城市之間的信息隔膜，有助于形成更加廣泛的區域關注、區域參與和區域認同。

都市圈高質量發展，表面上是空間結構和經濟功能的重塑，深層則是社會關系和文化認同的再建構。沒有“硬聯通”，都市圈難以形成現實支撐；沒有“軟認同”，都市圈難以獲得持久動力。面向未來，推動都市圈從空間整合走向認同整合，從要素集聚走向共同發展，從城市競爭走向區域共生，必須更加重視文化認同、社會信任和共同體意識的培育。唯有如此，都市圈才能真正成為承載高質量發展、促進共同富裕、展現中國式現代化區域實踐的重要空間形態。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2004期第6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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