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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張展平出生在江蘇一個農村家庭。高考恢復后,他就考進了無錫教育學院,畢業后成了一名人民教師。
到了90年代末、21世紀初,在國家“走出去”戰略的推動下,許多企業和個人都在海外淘到了第一桶金。張展平聽說這些故事后,心里也萌生了外出闖蕩的念頭。
他走訪了歐洲、非洲幾十個國家,最終決定留在贊比亞,拿出幾乎全部家當,做錳礦出口生意。
在贊比亞生活期間,聽說當地有一種樹叫睦朋得,被視為寶貝,用這種樹的花釀出來的蜂蜜有些特別之處。恰巧2010年前后,他的妻子患上了嚴重的消化系統疾病,一年下來人消瘦了不少。他試著讓妻子服用這種蜂蜜,沒想到妻子的病情竟然有所好轉。
蜂蜜當然不是藥,但這件事深深觸動了張展平。他聯系國內研究蜜蜂的專家做了檢測,發現這種蜂蜜的活性酶和生物類黃酮含量遠高于普通蜂蜜。他認定這是個“好東西”,心里也冒出了一個新念頭,可一開始他差點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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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種贊比亞野生蜂蜜雖然價值高,卻有一個棘手的毛病,那就是質地過于粘稠,而雜質又多,普通過濾技術根本處理不了,高溫過濾又會破壞活性,等于白費力氣。大多數當地人只能粗糙處理后拿到集市上賣,歐洲公司長期低價收購,也僅僅把它當作原材料。也就是說,這么多年下來,無論是本地人還是歐洲公司,誰都沒能真正解決這個過濾難題。張展平心里不免打起退堂鼓,可轉念一想,如果自己能把贊比亞野生蜂蜜賣到中國,那該是多么有意義的一件事。
2012年,張展平開始埋頭研究過濾技術。他在盧薩卡租下一間小廠房,從國內買來各種濾網和加壓設備,還專程跑了幾個省的蜂蜜加工廠,連中國農科院的蜜蜂研究所也去請教過。但得到的答案都一樣,根本沒有現成的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設備。無奈之下,他決定自己開發。
此后三年,他反復試驗,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失敗。人瘦了,頭發也白了一大半。但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研究出一套過濾技術,能讓蜂蜜順利過濾且不喪失活性。
可想把過濾好的蜂蜜賣到中國,還有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那就是出口資質。歐洲公司在贊比亞經營多年,與當地蜂蜜企業協會及政府監管部門關系密切,幾乎形成了壟斷。一個中國人想在這里拿到出口資質,談何容易。但張展平連過濾技術都攻克了,哪肯半途而廢。他毫不退縮,一次次去找蜂蜜企業協會,跑政府部門,反復解釋自己的想法。經過長達一年的游說,他終于拿到了出口資質。
2015年,張展平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2018年是他創業路上最重要的一年。那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期間,中贊兩國簽署了贊比亞純天然野生蜂蜜輸華議定書。隨后,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在上海開幕。經中國駐贊比亞大使館推薦,他的蜂蜜作為贊比亞產品被選送參展。
當時張展平只帶了100多瓶蜂蜜,展位只有9平方米,在四葉草展館的角落里毫不起眼。所以第一天開館時,他心里沒什么底,沒想到很快就有人圍過來。整個進博會期間,品嘗他蜂蜜的人甚至超過了七千人,帶來的蜂蜜第二天也被搶購一空。還有企業當場簽下采購協議,以及一家代理公司決定為他的產品開設電商旗艦店。
第一屆進博會結束后,眾多媒體都為他的蜂蜜做了報道,訂單也隨之而來;第二屆進博會,他的展位從9平方米擴大到了36平方米,還與其他企業簽訂了采購協議;第三屆進博會,他簽下了價值1.1億元人民幣的意向合同;第四屆進博會,展位又增加到了45平方米......因此,張展平說,是進博會成就了他的事業。
隨著產量越來越大,張展平開始琢磨另一件事,就是怎么讓當地老百姓也能從中受益。
張展平說:“非洲人其實很佩服中國人,認為我們以前很窮,現在卻很富裕,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他很高興能和他們密切交往,也想為他們的生活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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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去拜訪贊比亞林業部門,林業部長對他說,贊比亞很多農村家庭沒有穩定收入,只能去砍樹燒炭賣錢。一棵樹長成材要幾十年,砍下來燒成炭只夠賣幾塊錢。如果能讓這些人通過養蜂掙到錢,他們就不用再去砍樹了。養蜂既能讓當地人掙到錢,又保護了森林,保護了睦朋得樹,一舉多得。張展平覺得有道理。回到工廠,他開始籌劃合作項目。
2022年,他的公司前往贊比亞中央省和西北省的齊邦巴村,給村民免費發放蜂箱,還派人手把手地教他們如何維護和管理蜂群,并統一上門收購蜂蜜。
一個蜂箱一年收蜜一次,每次能采出25到30公斤蜂蜜,一年能給農戶帶來500元人民幣左右的收入,十個蜂箱就是5000元人民幣。這對當地那些曾經靠砍樹燒炭勉強糊口的家庭來說,已經不是一筆小錢了。
到2023年,他的公司累計向贊比亞農戶發放了6000多個蜂箱,并計劃在未來五年再發放10000個。
除了帶動農戶養蜂,他的工廠還雇用了300多名贊比亞當地人。當地一般的工資水平折合人民幣每月六七百元,而在這座工廠,普通員工月收入有一千多元,幾乎翻了一倍。
看到當地人的生活因為這份工作慢慢好起來——窮得叮當響的農戶蓋起了新房,可能畢業即失業的年輕人有了工作,失學的小孩有了機會上學......張展平覺得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都值了。
從江蘇農村家庭出身到人民教師,再到辭職下海、遠赴非洲做錳礦生意,最后跨行賣蜂蜜,張展平這一輩子轉過好幾次行,每一次都不容易。但就像蜂蜜,必須經過花朵的孕育、蜜蜂的釀造、人類的處理,才能如此純凈而香甜。
世界上所有的幸福本就來之不易,既然如此,便只管大步向前,披荊斬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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