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先賢 筆墨傳薪——淺談衲子先生與王雪濤先生的藝術淵源

1959年7月北京中國畫院業余進修班學員結業合影，王雪濤先生二排左數第二位，衲子先生四排左數第八位

恰逢5 月 14 日，正是北京中國畫院（今北京畫院）成立 69 周年紀念日，在這樣特殊的時間節點回望畫院文脈、追憶先賢傳承，也更有深意。

衲子先生是中國畫壇一位低調卻造詣深厚的藝術家，而他的藝術根基，深深扎根于對王雪濤等前輩先賢的學習與傳承之中。早在 1958 年，國內處在整風反右及大躍進的特殊歷史階段，整個文藝界行事處處受限、步履艱難，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陳半丁先生（陳半老）依舊懷著對國畫文脈的執念，憑著過人的遠見，牽頭籌辦起北京中國畫院業余學習班。在時局艱難之時，依舊想著為傳統書畫留一份生機。雖說這個學習班的學習時長只有短短一年，可就是這一年的時光，給當時衲子先生這般熱愛書畫的青年學子（這里有王慶升先生，陳雄立先生，薛永年先生……），心底深深埋下了筆墨種子，這一顆顆種子，也成了日后中國畫傳承延續的希望所在。也正是在此期間，衲子先生正式師從汪慎生、王雪濤兩位國畫大家，這段求學經歷成為他藝術生涯至關重要的起點。

王雪濤先生是近現代小寫意花鳥畫的宗師，筆法靈動、氣韻天成，筆下花鳥鮮活，獨具神韻。而衲子先生在跟隨雪老學習的過程中，深得其藝術精髓，更是傳承了雪老扎根自然、重視寫生的治學核心。雪老治學極為嚴謹，作畫從不空談筆墨，講究寫生之余更重速寫默記，落筆既要捕捉物象形態，更要求默記于心、心記手記合一，絕非單純描摹外在形貌，而是把自然萬物的神韻風骨爛熟于心，再將眼中所見、心中所悟盡數轉化為筆下筆墨法度，這正是“目擊道存”， “神用象通” 的極致踐行。他曾多次談及，雪老作畫用筆是 “毛玻璃”，追求筆墨的遲澀之感，做到潤而不滑，這一藝術理念，被衲子先生牢牢記在心里，融入畢生筆墨實踐中。從早年的寫生、速寫默記，到研習雪老小寫意畫風，再到晚年自成一格的寫意創作，衲子先生始終筑牢傳統根基，一步步沉淀出醇厚扎實的筆墨功底，這正是對雪濤先生藝術傳承最生動的踐行。

在藝術求學之路上，衲子先生不僅傳承雪老的筆墨技法，更傳承了老一輩藝術家的治學與為人之道。王雪濤先生一生謙遜治學、潛心藝事，衲子先生亦是如此。他平日里寡言少語，一心深耕書畫，始終保持著對前輩的恭敬之心，不僅時常追憶雪老的教誨，更將這份對傳統的敬畏，化作對自身藝術的嚴苛要求。他堅持畫畫必先臨帖、消除火氣，重視書法與繪畫的相融相生，這與雪濤先生注重筆墨根基、追求清雅畫格的藝術追求一脈相承。

縱觀衲子先生的藝術生涯，從早年潛心研習傳統筆墨，到晚年推出《用筆 —— 衲子書畫自選集》、《意外集》，他的畫風始終兼具傳統底蘊與個人格調，耐人尋味。例如他筆下的葡萄水墨淋漓、墨竹清雅淡遠，既有傳統文人畫的筆墨意趣，又有自身的藝術領悟，源于他對師門藝術精神的堅守與發揚，真正做到了 “不一般化”。

更難能可貴的是，衲子先生絕非一味守舊的臨摹者，而是在深耕傳統之余，窮盡畢生心力求索藝術創新，始終在筆墨與格調上尋求自我突破。他與畫壇大家黃永玉是相交甚篤的忘年之交，二人常圍坐論藝、暢談書畫前路，在衲子先生大膽嘗試創新、拓寬藝術邊界之時，記得殿勇兄曾講過，黃永玉先生曾贈予他一句振聾發聵的忠告：“你吃西餐可以，但是你不能把刀叉都給吃了呀”，這句話的深意，便是提醒他吸納多元藝術養分、大膽創新無妨，但不能失去了傳統書畫的核心法度。 衲子先生也始終把這句忠告謹記于心，既敢突破固有畫風、求索個人藝術風格，又牢牢守住雪濤先生傳授的筆墨精髓、守住傳統文人畫的根骨，做到創新不逾矩、求變不忘本。他從不炫耀自身與李可染、黃永玉等藝術大家的交往經歷，始終低調治學；對待后輩悉心提攜，對待長者畢恭畢敬，這份守正創新的藝路堅守、純粹謙和的藝品與人品，和雪濤先生等前輩先賢的藝術操守高度契合，也為我們后學樹立了榜樣。

衲子先生以八十余載的藝路耕耘，將雪濤先生的筆墨精髓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在傳承中創新，在堅守中沉淀，真正做到了 “畫者道也”，“畫畫至高是哲學” 的精神境界，讓我們看到了中國畫傳統藝術的生生不息。如今先生雖年事已高，卻依舊筆墨靈動、初心不改，這份對書畫藝術的執著與熱愛，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最后，愿我們都能從衲子先生與雪濤先生的藝術傳承中，汲取力量，堅守傳統、潛心治學，讓中國書畫的筆墨精神代代相傳。

王持

1970年生于北京。1989年畢業于北京市工藝美術學校，后赴英國學習，獲碩士學位。北京美術家協會會員，職業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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