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親王護衛軍：橫掃漠北，平定南方的虎狼之師，絕非后世的廢物

前言：吳元年（公元1367年）十月，一代名將徐達、常遇春率領二十五萬大軍直撲山東，就此拉開了波瀾壯闊的滅元之戰的帷幕。經過十個月的奮戰，明軍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八月攻入大都（今北京）。元順帝倉惶北竄，元朝作為大一統王朝的身份就此破滅。

從后晉天福三年（公元938年）石敬瑭割讓燕云十六州開始算，此時的北方已經脫離漢家王朝長達四百三十年之久。人心不向大明，外加戰亂之后人煙稀少，如何統治北方，成為了擺在新生的大明王朝眼前的難題。

明太祖朱元璋劇照

對此朱元璋的破局之法是什么呢？是封建諸王，把自己的兒子們像種子一樣撒出去。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秦王朱樉、晉王朱棡之國西安、太原之時，秦、晉二府的隨行護衛都在三千人以上，再加上王府的文武官員、軍匠、雜役，合計不下萬人。隨著這些人的到來，北方各地除了得到軍事上的保障，經濟上的繁榮，更重要的是文化歸屬上的認同。

明初親王除了為穩定當地的局勢做出巨大貢獻的同時，其麾下的王府護衛軍在南北兩線都有著耀眼的表現，今天我們就來聊一聊。

彪悍的親王護衛

洪武時代已經就藩的親王共十七位，分別為：

西安的秦王朱樉、太原的晉王朱棡、北平（今北京）的燕王朱棣、開封的周王朱橚、武昌的楚王朱楨、青州的齊王朱榑、長沙的潭王朱梓、兗州的魯王朱檀、成都的蜀王朱椿、荊州的湘王朱柏、大同的代王朱桂、甘州（今甘肅張掖）的肅王朱楧、廣寧（今遼寧北鎮）的遼王朱植、寧夏的慶王朱栴、大寧（今內蒙古寧城）的寧王朱權、云南的岷王朱楩、宣府（今張家口）的谷王朱橞。

燕王朱棣劇照

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正月，朱元璋下旨每王府設三護衛，每護衛設左、右、前、后、中五所，每所有千戶二人、百戶十人。又有圍子手二所，每所千戶一人。據史書記載：“護衛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萬九千人”。

丙申，給大同三護衛并蔚、朔、東勝左、右四衛軍校六萬二百余人綿布二十一萬六千一百匹，絹五千一百匹，綿花九萬四百斤。—《明太祖實錄卷二百三十七》

按編制，每一衛所的兵力為五千六百人。從上文的史料來看，扣除四衛軍校二萬二千四百人，則代王麾下大同三護衛總兵力約三萬七千八百人，每護衛為一萬二千六百人，稱得上是兵力雄厚。

• 橫掃漠北

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正月，朱元璋命晉王朱棡為主帥，燕王朱棣為副帥，統領大軍出塞，討伐故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兒不花、知院阿魯帖木兒等人，結果大獲全勝。

癸亥朔，今上平乃兒不花捷奏至。上喜謂群臣曰：“清沙漠者，燕王也，朕無北顧之憂矣。”—《明太祖實錄卷二百一》

燕王與乃兒不花劇照

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的時候，燕王朱棣、穎國公傅友德再度率軍出塞，將首鼠兩端的朵顏三衛打了個落花流水，一直追殺到大興安嶺西南麓的黑嶺（今內蒙古通遼扎魯特旗一帶）。

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三月，北平都司及燕王護衛精銳騎兵，在北平都指揮使周興的率領下出居庸關北征，對朵顏三衛展開了新一輪的打擊。

和被后世吹上天的戰斗力不同，面對燕王護衛軍的朵顏三衛，就像兔子一樣溫順，根本不敢正面迎戰，除了逃命還是逃命。為了解構朱棣本人在奉天靖難中的作用，后世文人居然編造他要向這樣一群膿包求助的橋段，真是可笑。

與戰，敗之，追奔八十余里，胡兵棄輜重潰去。興乃遣燕山左護衛指揮謝禮率輕騎疾追之。至徹徹兒山，又大敗之，生擒五百余人。獲馬、駝、牛、羊及銀印、圖書、銀字、鐵牌等物，悉送京師。—《明太祖實錄卷二百二十》

在此后的數年時間里，晉王和燕王輪番率軍出塞，視蒙古人于無物，甚至還被朱元璋批評為輕敵冒進。

燕山左護衛指揮僉事張玉劇照

洪武二十八年（公元1395年）正月，北平都指揮使周興、都督僉事宋晟、都督劉真、燕山左護衛指揮僉事張玉，率領北平都司、行都司、遼東都司，以及遼王府中護衛、寧王府中護衛官軍大舉出塞，對盤踞于黑松林（今巴彥縣北境黑山）的女真部落展開突襲。

明軍兵分三路，齊頭并進。而所謂的“女真滿萬不可敵”，在明初強悍的親王護衛軍面前，似乎也不奏效了，大伙逃命要緊。一路打幾路？做夢呢！

在整個洪武時代，除了威風八面的晉王、燕王以外，秦王也曾討平洮州叛寇，齊王“數歷塞上，以武略自喜”，肅王威震西域，遼王“在邊習軍旅，屢樹軍功”，寧王“數會諸王出塞，以善謀稱”。

寧王朱權劇照

即使到了朱棣在位的永樂年間，北方各親王府護衛依然有著巨大的作用。比如永樂八年（公元1410年）第一次北伐之時，各地王府便出動了數萬護衛軍隨征。

寧陽伯陳懋選練陜西屬衛及慶、秦二王府護衛步騎萬九千。江陰侯吳高選練山西及晉王府護衛步騎萬五千。仍命中都留守司，河南、湖廣、山東三都司，周、楚二王府護衛選步騎四萬五千。臨洮、河州、岷州、西寧、平涼諸衛選善戰土官五千。各賜鈔，給行糧，皆以來年二月至北京隨征。—《明太宗實錄卷九十六》

• 平定南方

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四月，楚王朱楨任主帥，信國公湯和、江夏侯周德興任副帥，討伐思州洞蠻之亂。此戰大獲全勝，合計俘虜四萬余人。

信國公湯和劇照

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云南阿魯禿叛亂，朝廷調動武昌三護衛官兵六千人入滇協助平叛。

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正月，蜀王朱椿命四川都指揮使翟能、同知徐凱，率領成都三護衛及四川都司兵馬，平定西番蠻人之亂。

甲辰，給四川都指揮使司所屬及成都三護衛征西將士萬五千二百余人，鈔十五萬五千八百七十一錠。—《明太祖實錄卷二百二十五》

洪武二十九年（公元1396年）五月，松潘衛納卜、薛卜、任昌等寨番寇作亂，蜀王派都指揮僉事尹林率軍將其討平。

永樂皇帝朱棣劇照

到了朱棣在位期間，南方諸王護衛更是參與了一件大事：郡縣安南。永樂四年（公元1406年）三月，安南篡位奸臣胡奃公開打大明王朝的臉，悍然殺害由明軍護送回國的前朝宗室陳天平。

永樂皇帝勃然大怒，命成國公朱能、新城侯張輔率軍由廣西進兵，西平侯沐晟從云南進兵。兩路并進，誓要一雪前恥。茲事體大，蜀王府慨然選調五千精兵，隨西平侯出征。

敕蜀王椿于三護衛選馬、步軍五千，云南、貴州、四川都指揮使司選馬步軍七萬，俱隸西平侯沐晟，就云南操練聽征。—《明太宗實錄卷五十三》

明軍本次推進極為順利，不但俘虜了胡奃，還直接宣布設立交阯布政司，將安南收歸大明版圖。

新城侯張輔劇照

不過安南人歷來以頑強著稱，他們此后發起了無數次的叛亂，大明駐軍由于兵力捉襟見肘，不得不多次從內陸調兵增援，蜀王、楚王、遼王、寧王府的護衛便多次奉旨出征。

到了朱棣之孫朱瞻基在位的宣德朝，明軍在交阯已經疲于奔命，皇帝陛下又出于削弱藩王實力的目的，大量征調王府護衛軍南下征戰。

我們都知道宣德朝的時候，明軍在安南打了不少敗仗，損失相當嚴重。想必以楚王府武昌護衛、蜀王府成都護衛為核心的親王護衛軍，大多數也在交阯為國捐軀。換句話說，明初親王護衛保家衛國的努力，不該被后世抹殺和侮辱。

庚寅，敕再調武昌護衛官軍一千人、成都護衛一千二百人、南京原下西洋精銳官軍一萬人，中都留守司，湖廣、浙江、河南、山東、廣東、福建、江西、云南、四川都司并福建、四川行都司官軍三萬三千人，從安遠侯柳升、黔國公沐晟等征交阯。—《明宣宗實錄卷二十六》

宣宗朱瞻基劇照

結語：明初依靠親王戍邊的國策，有力地維護了朝廷在邊疆地區的統治。大明親王護衛軍旌旗所指，無論是北元殘部、朵顏三衛、女真野人、西川番寇，都稱得上是所向披靡。

朱元璋駕崩后，即位的建文帝朱允炆暴力削藩，燕王朱棣起兵造反，稱奉天靖難，并最終篡位成功。朱棣自己造反起家，自然深知擁有強大護衛軍的各地親王，是巨大的不穩定因素。

和手段粗暴的大侄子相比，永樂皇帝手段要高明得多，他利用種種罪名削藩，但還是留下了余地。比如對于性格粗暴的代王朱桂，僅僅是削去三護衛，但依然保留了他的親王爵位。

到了“好圣孫”朱瞻基在位的宣德朝，為了進一步收攏皇權，開始不講武德，即使是蜀王、楚王等聲譽良好的親王，也被削減了護衛。自此之后，親王護衛慢慢退化成了王府儀仗隊。親王們也從支撐大明的柱石，慢慢地變成了掏空大明的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