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糞堆上的足跡！1995年郟縣西關莊“6·7”故意殺人案偵破始末

導語：這是一個通過足跡推斷作案人身高、體態的經典案例。

1995年6月7日，毛毛細雨在淅淅瀝瀝地飄灑著，夜靜悄悄的。河南省平頂山市郟縣縣城中小小的西關莊沐浴著綿綿的細雨甜甜地沉睡了，莊里辛勤了一天的人們也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凄厲的慘叫“快救命啊！殺人啦！”一個女人的慘叫聲，撕破了寧靜的夜空，也驚醒了酣睡的四鄰。

叫聲是從李順兵的院子里傳出來的，隔壁正在給牲口添草的劉習見聽到喊聲，直奔李家，借著火柴光，只見李順兵渾身鮮血淋淋，仰臥在炕上，李妻柳眉美頭上直冒鮮血，渾身染紅，已倒在地上。

不久，李家小小的院落里被人們擠得水泄不通。

“怎么啦？怎么回事？”

“快報告公安局！”

“快送醫院！”

人們嘰嘰喳喳，吵吵鬧鬧，七手八腳亂成一團……

接到報案后，縣公安局組織刑偵人員趕到現場。一組人勘察現場，一組人趕赴醫院。

然而，李順兵的妻子終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

在醫院里，哭泣的李順兵敘述了受害的經過：昨天晚上，他們正在酣睡，李順兵被窗外的聲響驚醒，眨眼間一條黑影越上炕，他急忙起身，還沒有坐穩，當頭就挨了一棒，隨后，雨點般地棍棒落在了他的頭上。受驚了的妻子柳眉美拉住兇手拼命地叫喊，黑影順手當頭一棒將柳打倒，頓時鮮血直流，兇手見狀破窗而逃，之后他們就昏了過去。

李家院落坐北朝南，大門直通村中最寬的街道，院中北面有土窯洞3孔，由西往東第一孔窯洞為廚房，第二孔和第三孔相通，為李家夫婦居室。該院落東南墻角處有一木質電線桿，電線桿上留有攀登痕跡，墻頭上留有足跡蹬踩痕跡。院內緊靠墻跟處有一堆牛糞，牛糞堆上留有兩個27厘米×10厘米的凹形塌陷坑，坑內有塌落的松散的牛糞。

雨還在沙沙地下個不停，牛糞堆被打上了雨傘，成為重點保護對象。

在牛糞旁邊，技術人員一會兒蹲著看，一會兒跪著瞧，一會兒趴下瞅，最后用小勺一下一下地把虛落在凹坑里的牛糞挖出，并用小鑷子一點一點地把多余之物夾走，用嘴一口氣一口氣地把浮物吹跑。糞堆上的兩個凹陷坑變成了一雙比較完整的足跡，不但有花紋細節特征而且反映清晰。

牛糞上的足跡是一枚特殊的足跡，按造型客體不同劃分，因為作案人穿鞋，應該是穿鞋足跡。按造型客體不同劃分，立體足跡雖然一般留在松軟泥土上，能清晰地反映腳掌、鞋底的凸凹結構特點，不過這里的承痕客體比較特殊是牛糞，但仍然是立體足跡。

根據墻外電線桿上的攀登痕跡和墻頭上的蹬踩痕跡，偵查技術人員認定此足跡系作案人從墻上跳下時所留。

緊接著是足跡的拍照、測量、提取。經檢驗，足跡長27厘米，前掌寬10厘米，后跟寬7.5厘米，花紋呈波浪形，在每兩股波浪形條紋之間，又有粗細豎線，每兩個波浪的中腰之間有細橫線。

此外，院中南北橫架的照明膠線被割斷，地上留有一根木桿，木桿上綁有一把銳刃鐮刀，經過檢驗發現電線系此鐮刀割斷。同時，在廚房門口發現兩個“金芙蓉”牌香煙煙蒂。

李家夫婦居住的窯洞土炕上滿目狼藉，泥土和血跡沾滿被褥，散發出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這是一起有目的、有預謀的行兇殺人案件：

1、兇犯心狠手辣，膽大妄為，而且手腳利索，并懂得一定電工知識；

2、從牛糞堆上遺留的足跡推斷，作案人的性別是男性，作案人身高170厘米左右，中等體態；

3、作案人具有攀登、跳躍的本事，因此判斷可能為青壯年，足跡前掌和后跟壓痕基本一致，蹬挖痕不明顯，開始出現擦、挑痕，判斷年齡大約在30歲左右。

依據現場足跡分析遺留足跡者的人身特點，是足跡分析中的一項重要任務，它可以為偵查確定范圍、發現線索。由于男女生理功能、解剖結構、生活及勞動條件不同，在足跡中的反映出的行走動作習慣特征也各有差異。所以通過足跡可以判斷人的性別，通常男性足跡的步幅特征長而窄，步態特征壓痕重而不均勻，足跡邊沿不完整，蹬挖痕明顯，而女性足跡的步幅特征為步子短而寬，步態特征為壓痕較均勻，足跡邊沿較完整，蹬挖痕不明顯。另外，判斷時還可以結合鞋子樣式、鞋底花紋特點以及作案手段等進行分析。

足跡在判斷人的年齡方面有重要的作用。隨著年齡的增長，人體生理機能和運動器官在不斷發生變化，這種變化規律在一定時期內具有相對的穩定性。按照人的生長過程，一般可分為少、青、壯、中、老5個年齡階段，每個年齡段的足跡特征各有其特點：

少年腳小步短、運步不規律，足跡前壓痕重，后跟壓痕輕，多蹬挖痕，后跟跟邊沿有虛邊，常拌有擦痕；

青年腳大步長，足跡前掌壓痕重，重壓點在足趾內側，后跟壓痕較輕，蹬挖痕加大，常拌有甩土痕跡；

壯年運步較規律，足跡前掌和后跟壓痕基本一致，步角開始加大，蹬挖痕不明顯，開始出現擦、挑痕；

中年運步穩重，步長變短，步寬加寬，步角加大，足跡后跟壓痕比前掌重，前掌重壓面后移。蹬、挖、抬痕減少，擦、挑痕增多；

老年運步緩慢無力，起落腳低，步長變短，步寬變寬，步角加大，足跡后跟壓痕比前掌更重，前掌有時出現虛邊，足跡邊沿不完整，擦、挑痕突出。

在判斷年齡問題上目前雖然還沒有一個更科學的方法，但多年來從實踐中總結出的許多經驗，可以相對準確地判斷遺留足跡者的大致年齡。

受害者只看見一個黑影，如果是一個人作案，那門前經檢驗血型不同的兩個金芙蓉煙蒂如何解釋？

受害人從不抽煙，所以家門口的煙蒂排除受害人所留。

根據痕跡檢驗提供的方向，偵查人員展開了調查工作。

當天下午，就發現本村孟文云的丈夫喬生發冒雨來到西關莊，說是接孟文云回家，但當時喬生發神色慌張，見人就躲，形態反常。

進一步調查發現喬生發有作案動機、時間、條件，而且行蹤可疑，表現十分反常。

案發當晚，喬和一個綽號叫“二疤子”的人嘀嘀咕咕。喬生發的年齡、身高、體態和案件偵查人員根據現場情況推斷出的作案人相似。

那么，究竟喬是不是作案人？

偵破人員又投身進一步的偵查工作中。

天色漆黑，綿綿細雨還在有氣無力地下著，偵破工作沿著縱向開始發展。

特情報告，案發后“二疤子”下落不明，于是偵查人員對喬生發進行重點偵查。

經過周密的安排，喬終于被引出家門。隨即，依法對喬家進行了秘密搜查。在喬家床下搜出濕膠鞋一雙，其家大門右側磚柱里搜出一根鐵棍。

通過對膠鞋與現場牛糞堆上提取的足跡進行比對鑒定，發現這些與現場遺留鞋印的種類、花紋、大小、磨損程度完全相符。

足跡的形象特征是指足跡中反映造型客體接觸部位外部形態結構的特征，本案就利用足跡的形象特征進行了比較檢驗鑒定。

進一步檢驗發現，鐵棍上有血跡，經化驗認定為人血，血型為“O”型和“A”型兩種，恰與受害的李順兵和柳眉美夫婦倆的血型相同。

據此，警方依法拘留了喬生發。

案件真相在鐵的事實面前，喬終于供認，1990年，喬和西關莊女青年孟文云結婚后，發現孟不是處女，孟說是本莊的李順兵三四年前曾追求過她，并多次強奸她。據此，喬懷恨在心，伺機報復李順兵。

1992年8月12日晚上，喬趁本村農民“二疤子”來家串門，將其叫到院中挑唆說：“西關莊的李順兵到處和別人說你坐過監獄，讓別人不要和你打交道，要不替你收拾收拾他。”“二疤子”當即同意。

兩人于當晚深夜，喬帶著自家的鐵棍，“二疤子”帶著斧頭一把，徒步來到西關莊，喬越墻進入李順兵家院內，然后開門放“二疤子”進院。此時李家夫婦已經入睡，但窯洞的電燈還亮著，兩人在窗口借燈光觀察好李家夫婦倆睡覺的位置后，喬即把李家院內的鐮刀捆綁在木桿上，將照明電線鉤斷。兩人做賊心虛，有些膽怯，遲遲不敢動手，于是在李家廚房門前各自抽了一支金芙蓉香煙，穩了穩神后，開始行動。

喬先卸窗進入李家窯洞，同來的“二疤子”內心害怕，先自脫逃。一不做二不休，喬躍上炕后，用鐵棍猛擊毫無防備的李家夫婦，然后奪窗而逃。

逃出李家院后，不見“二疤子”人影，喬心中暗自生氣，又急又怕地逃回家中，隨后把沾血的鐵棍和所穿的膠鞋藏匿家中隱蔽處。

至此，案件已經真相大白，村莊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