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有：數字經濟的質態、結構與管理 丨光華觀點

日前，北京大學原副校長、光華管理學院原副院長張國有教授在《管理》期刊上發表《數字經濟的質態、結構與管理》一文：

他表示，數字經濟的質態在于數字技術的本質和不同形態的經濟活動，這種本質和形態最初結合于世界第一臺通用電子計算機。從這臺電子計算機開始，數字技術不斷進化，經濟活動不斷發展，生成了大規模的數字經濟質態。

在他看來，數字經濟就是數字技術基礎上生產、分配、交換、消費活動的總和，而數字經濟質態的特征，一是數字技術的本性，二是數字技術本性基礎上的經濟活動，三是數字經濟活動在國民經濟中的擴展和滲透程度。

他指出，數字經濟由其各種基層運行生成數字經濟結構，包括實驗室的數字技術構思與創造、數字技術基礎上機器設備的制造、軟件系統的生產、數字產品的使用和市場運作、互聯網平臺的構建與服務、數字產業的新建以及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重組等。

同時他也注意到，數字經濟在本性約束的基礎上不斷進化，在各種因素的干預下，也會出現不合規律、不合人性的情況。因此，對數字經濟的基層運行要進行嚴格的過程管理，對數字經濟的宏觀生態也要進行總體治理，以使數字經濟更加健康有序地發展。

他進一步闡釋，數字經濟的基層運行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運行；各基層運行的協同、試錯、進化，形成數字經濟循環發展的機制；所有基層運行的產出值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價值。數字技術和數字經濟的發展，會不斷引起社會價值創造的深度重構。

以下為文章全文，文題及內容均已作個別校訂。

數字經濟的質態、結構與管理

一、數字經濟的“胚胎”：第一臺通用電子計算機

數字經濟的胚胎，形成于1946年2月14日誕生的世界第一臺通用數字電子計算機，即電子數值積分計算機（Electronic Numerical Integrator and Computer，ENIAC）（埃尼阿克）。ENIAC的誕生，既是過程管理的成果，也是開辟新時代工具。之所以說它是數字經濟的“胚胎”，是因為它內含著數字經濟在繁衍上的基本要素。

（一）需求、研發、成效

電子計算機的出現、迭代及革新，以及其中的數字技術的新創和迭代，都源于特別的需求、有序的研發和功能的實現。

1. 特別的需求

ENIAC的需求源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軍方亟須提升彈道軌跡的計算效率。但以往的人工和機械計算方式，無法滿足計算的速度與精度要求。由此，美國軍方委托賓夕法尼亞大學研制電子計算機，用于提升軍事裝備的研發效率。

2. 研究與開發

ENIAC的研發始于1943年。當時，項目由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機電學院團隊負責該研究項目的研發工作。團隊采用真空管取代繼電器，通過模塊化設計解決復雜的電路集成問題。1945年完成建造并投入測試。1946年2月14日正式對外公布。

3. 結果的成效

ENIAC的性能滿足了軍方的需求。ENIAC的計算能力達到每秒可執行5000次加法運算或400次乘法運算，速度比當時的計算工具快約1000倍（張韶回、王靜波，2017），是手工計算速度的20萬倍。ENIAC能夠在炮彈飛行時間內完成彈道軌跡計算，顯著提升了軍方火力表編制效率。ENIAC盡管在構造和穩定性上存在多種缺陷，但性能達到了軍方的計算需求，為后續的計算機發展奠定了初始基礎。

后續的發展證明，特別的需求、有序的研發及功能成效的實現是ENIAC孕育數字經濟的第一個內在機制。

（二）物理的進制結構

在物理實現上，ENIAC的進制結構，最初采用的是混合進制結構，在后續迭代中，確立了二進制的體系結構。

ENIAC的核心運算當時以十進制為主。隨著馮·諾依曼（John von Neumann）提出“存儲程序”原理，在后續迭代的電子計算機的進制上，逐步確立了二進制的體系結構。

ENIAC通過電子管的“開”和“關”的功能對應二進制中的“1”和“0”的狀態。通過開和關的不同組合，形成1和0的不同組合；或者通過1和0的不同組合，去調控開和關的不同組合表示不同的意思和功能。

由1和0的不同組合來表示不同的信息和功能。例如，“01000001”的組合對應于字母“A”；“01001000 01100101 01101100 01101100 01101111”的組合，對應于字符“Hello”等。由于“01”數字組合的特征，成就了“數字”技術的起始，構成了至今的“數字”經濟的緣源。如果“01”組合的基礎邏輯發生變化，由另外完全不同的基礎邏輯所替代，則與數字相關的技術與經濟也隨之更改。

在后來的邏輯擴展上，用多個二進制位組合實現復雜的表達功能。既可以表示字符、整數、浮點數，也可以表示顏色、文本編碼、指令操作等。但第一臺電子計算機還沒有這么復雜的功能，只是個專用于計算的機器。

計算機需要進制上的簡潔性和物理實現上的適配性，而“01”二進制滿足了這個需求，成為“數字”計算機和數字經濟的基石。數字的進制結構決定數字技術的基因，這是ENIAC孕育數字經濟的第二個內在機制。

（三）原始質態的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輸出設備、軟件系統

ENIAC當時沒有現代質態的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輸出設備、軟件系統，卻內含了它的“原始質態”。

1. 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

運算器，當時是多個累加器，用于加法和減法的數學運算。控制器，由主程序員和啟動單元組成，來控制機器的運行流程；其中主程序員通過布線，連接不同的功能單元來實現程序的執行。存儲器，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存儲器，其主要由常數發生器和功能表組成，所有數據處理都依賴于硬件組件，操作很煩瑣。

2. 輸入輸出設備、軟件系統

當初的輸入設備，如打孔卡片閱讀器，用于輸入數據；輸出設備，如打印機、熒光屏，用于顯示計算結果。當初的操作“軟件”是通過物理布線和打孔卡片來實現的，程序的編寫和修改，需要通過手動調整電路連接來實現。

盡管運算器、控制器、存儲器、輸入輸出設備、軟件系統不具備現代質態和性能，ENIAC卻內含了現代計算機的基本構造，由此衍化出數字經濟的整個制造系統。原始質態所顯示的結構性需求與供給是ENIAC孕育數字經濟的第三個內在機制。

（四）整機的元器件、零部件、組件的初始構成

計算機整機由各種各樣的元器件、零部件、組件構成。過去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只是這些基層單元的數量、性能、成本與過去大大不同了。

1. 元器件、零部件、組件構成的數字計算機

ENIAC整機有真空電子管17468個（晨露，2025），用于執行計算和存儲數據；有晶體二極管7200個，用于信號處理和邏輯控制；有繼電器1500多個，用于執行邏輯運算和控制信號的傳遞；有電阻器70000多個，用于電路中的阻值調節；有電容器10000多個，用于存儲電荷或濾波；還有機柜、冷卻系統、電源等機械與結構部件。ENIAC電路中，約有500萬個手工焊接接點，來確保電路的連接和穩定性（韓鄭生等，2023）。

2. 體積、重量、功耗

由于ENIAC大量使用真空管，計算機的體積比較大，長30.48米，寬6米，高2.4米，有30個操作臺，占地約170平方米，總合重量約28噸，功耗約170kW（王宇賓等，2024）。

上述的元器件、零部件、組件以及焊接點，與現代結構和工藝相比差異較大。但計算機由元器件、零部件、組件構成，并由不同的生產線來生產，這一基本邏輯沒變。不同生產線形成不同的投入產出，構成整機生產的投入產出的一部分，這是ENIAC孕育數字經濟的第四個內在機制。

（五）資金、價值創造及價值貢獻

第一臺通用數字計算機只是用于軍方的數值計算，并未進入市場進行交易。但并不影響計算它的價值，也并不影響對其進行價值界定。

1. 研發資金48.7萬美元等同于造價

電子計算機的研發、制造、銷售、維修等，都會涉及價值創造。ENIAC的研發資金初始合同額是6.17萬美元，后來追加到48.7萬美元。無論硬件或軟件，只要不進入市場，它就沒有交易價值。即使追加了實驗、檢測資金，也只能歸于研發費用。整機的研發費用等同于造價，研發費用總量可等同于價值創造。

2. 價值貢獻

ENIAC的成果有五個價值貢獻。一是物質的電字計算機的產出，造出具有使用價值的計算設備；二是電字計算機的價值產出為48.7萬美元，是數字經濟創立的第一個賬戶；三是電字計算機進入市場，在需求的推動下，將促進信息社會生產工具的巨大進步；四是計算機不但作為數字技術中數字計算的基層單元，還作為數字經濟中價值創造的基層單元，共同托舉數字經濟的不斷壯大；五是計算機的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構成國民經濟越來越大的物質構成與價值構成。

從電子計算機的數字技術成果和數字經濟成效來計算和評估它的價值貢獻，其價值貢獻將持續超越工業經濟，這是ENIAC孕育數字經濟的第五個內在機制。

（六）將“是否經過計算機和計算機網絡”作為判斷數字經濟活動的標準

數字經濟大規模加速發展起來，基層活動形態多種多樣，并形成了特別的技術架構。這就需要一個通用的判斷依據，來判斷哪種經濟活動是數字經濟活動，哪種經濟活動不是數字經濟活動，以便集中分析數字經濟的方向、結構、功能和效率。

1. 技術架構：計算機+計算機網絡+通信技術基礎+專門人才供給

20世紀40年代，單臺計算機大多用于有特別需求的數值計算。之后，新生的計算機面對需求，從三個方面進化：一是計算機之間的連接，構成計算機網絡；二是適應計算機連接的通信傳輸技術的發展，形成有序的通信網；三是計算機和計算機網絡所需要的專門技術人才的大量供給和新的計算機學科的不斷涌現。這樣，到20世紀70年代，初步形成了數字經濟發展的技術架構，這就是計算機+計算機網絡+通信技術基礎+專門人才供給。

2. 在技術架構上數字經濟大規模加速發展

近50多年來，數字經濟在“計算機+計算機網絡+通信技術基礎+專門人才供給”的架構下，實現大規模快速發展。特別是1988年半導體產業進入超大規模集成電路時代之后，伴隨芯片高端化，計算機微型化、超算化，全球互聯網的形成，以及智能手機的普及，出現了電子商務、社交平臺、電子支付等大規模使用場景，數字經濟才大規模加速發展起來。

全球數字經濟的發展，速度快，規模大。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2022年測算了全球47個國家的數字經濟發展狀態，結果顯示，2021年47個國家數字經濟規模總計為38.1萬億美元，占全球GDP的45.0%。其中，美國15.3萬億美元，占47國數字經濟總量的40.15%；中國7.1萬億美元，占18.63%；德國2.9萬億美元，占7.61%。

3. 判斷數字經濟活動的一般標準

判斷哪種經濟活動是數字經濟活動、哪種經濟活動不是數字經濟活動，這是經常碰到的問題。根據事實邏輯，判斷的大致標準是：看這種經濟活動是否經過了計算機技術和計算機網絡，是否具有數字技術成分。凡是經過了計算機技術和計算機網絡的經濟活動且具有數字技術成分的，就是數字經濟活動；凡是沒有經過計算機技術和計算機網絡的經濟活動且不具有數字技術成分的，就不是數字經濟活動。

例如，對于交易活動，農貿市場上買賣東西，用紙幣付賬和用手機微信支付，后一種交易活動經過了計算機技術和計算機網絡，所以歸于數字經濟活動。同樣，對于生產活動，駕駛員駕駛拖拉機耕地和用無人駕駛拖拉機耕地，后一種生產活動歸于數字經濟活動。在物質產品上，機械相機與數碼相機、機械手表與智能手表，后一種產品歸于數字經濟。在服務產品上，線下課程服務與線上遠程教育、線下醫院醫療與線上遠程醫療，后一種服務進入數字經濟。

如何歸類數字經濟，目前很難極致地區分，但可從類別上細化到數字經濟的基層活動。下文，從數字技術的研發、機器設備的制造、軟件系統的生產、數字產品的市場運作、互聯網平臺的構建、數字產業的新建和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重組等領域不同形態的基層活動進行分析。

二、數字技術的研發

數字技術從哪兒來？主要從實驗室、實驗場的研究開發及過程管理中來。例如，通過在實驗室對生物計算機的研發，以及對相關的元器件零部件的研發，就會產出新的計算機原理、新的元器件零部件的技術設計和制造工藝。又如，對ChatGPT、DeepSeek等生成式大模型，進行原理研究、應用技術研究，進行實驗、檢驗，產出新的原理、技術和工具。數字技術的研發成果形成數字技術基礎。

（一）基礎性數字技術的研發

基礎性數字技術的研發主要涉及四個方面：數字技術的基礎研究、應用研究、開發研究和跨界研究。

1. 數字技術的基礎研究

這是對數字技術的基本原理、理論、模型和機制的研究，探索未知領域，注重理論探索，為后續的應用研究提供理論支持。例如，原理概念、模型關系、邏輯推理等。這些研究通常采用理論分析和實驗驗證的方式在實驗室中進行。其成果以學術論文、專著、原理模型為主。

2. 數字技術的應用研究

這是利用基礎研究的成果，將基礎研究成果轉化為實際應用，探索其潛在的實際用途，或為實現特定目標尋找新的方法和途徑。例如，大數據分析、人工智能算法等方面的研究。研究結合實證數據和現有技術，通過實驗和數據分析驗證。其成果以科學論文、專利、原理模型或原型設計為主。

3. 數字技術的開發研究

這是利用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的成果，通過系統化的實踐，將知識轉化為新產品、新技術或新方法，轉化為生產線。例如，數字孿生技術的實現和云計算平臺的開發等。通常結合實際生產需求，進行產品設計、實驗驗證和優化。其成果以專利設計、產品原型、工程報告或技術標準為主。

4. 數字技術的跨界研究

這是將數字技術和其他學科相結合，通過跨學科合作來解決復雜問題。例如，數字技術與人文學科、社會科學、自然科學、醫學、農學的交叉研究等。其研究在于整合不同學科的知識和技術，多學科協作，解決單學科難以解決的問題。其成果以跨學科項目報告、開源代碼或合作論文為主。

5. 基礎性數字技術創造的產值

基礎性數字技術創新創造的每項結果，都有一條研究開發的作業線。每項基層研發活動都有對應的經費支出，所有這些基層研發活動的經費支出，轉化為數字經濟中基礎性數字技術究創造的產值。據國家統計局統計，2024年全國研究與試驗發展（R&D）的經費支出為3.613萬億元，占GDP總值的2.68%；其中基礎研究經費為2497億元，占R&D經費總額的6.91%（國家統計局202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基礎研究經費中，那些屬于數字技術基礎研究領域的支出，可轉化為產值歸入數字經濟產值。

（二）計算機硬件原理、結構、性能等方面的研發

計算機硬件系統的研發，不是計算機硬件系統的制造。例如，對量子計算機技術原理的研究，對量子計算機概念、模型、性能的研究等，就屬于硬件系統的研發。計算機硬件原理、結構、性能等方面的研究，至少涉及四個方面。

1. 問題求解和推理的研究

這是為解決硬件架構復雜問題進行的研究和設計。如專家系統中的推理機構通過符號邏輯、神經網絡實現決策，需要集成推理策略，進行不確定性處理，通過“聯合行動協調”面對多機系統的挑戰，通過“情境理解+混合學習”研究人機協同，等等。

2. 知識庫管理的研究

這是對支持知識的存儲、檢索、演化的硬件架構進行的研究和設計。如醫療診斷系統中的領域知識庫等。需通過“結構化知識表示”影響存儲設計，通過“信念維持機制”研究專用內存管理單元，通過“動態更新”求得非易失性存儲器的支持。

3. 智能化人機接口的研究

這是對自然交互的硬件模塊進行的研究和設計。如情感機器人傳感器陣列等。其研發需考慮“多模態感知”對異構計算單元的需求，“意圖理解”對實時信號處理的依賴，“極端駕駛情境生成”對GPU加速的要求，等等。

4. 超高速超大規模集成電路的研究

這是對支撐各個系統的底層芯片技術進行的研究和設計。如神經網絡處理器驗證芯片等。需對“統一分形架構”提升能效比進行研究，對“SOC集成”實現功能融合進行研究，對“3D封裝”突破內存墻進行研究，等等。

計算機硬件原理、結構、性能等方面的每一項研發，都會形成一條研發作業線，其投入產出構成研發的基層活動。

（三）數字技術軟件的研發

數字技術軟件的研發，主要考慮對象需求，側重于基礎軟件的研發設計、支撐軟件的研發設計、應用軟件的研發設計三個方面。

1. 基礎軟件的研發設計

基礎軟件的研發設計是對硬件系統進行調度和管理，并為應用軟件提供支持的軟件開發設計活動。例如，搜索引擎、操作系統軟件、數據庫管理系統軟件、中間件軟件的開發設計，以及虛擬化系統、云管理系統、通用基礎軟件、人工智能優化操作系統的開發設計等。

2. 支撐軟件的研發設計

這是針對支撐軟件開發的工具和集成環境、測試工具軟件等進行的開發設計活動，或為其他軟件開發提供全生命周期工具鏈的技術體系的研發設計活動。例如，軟件建模軟件的研發設計、測試軟件的研發設計、逆向工程與再工程軟件的研發設計、需求分析軟件的研發設計、集成開發環境軟件的研發設計等，以及智能移動終端軟件系統、系統集成實施支撐工具軟件、數據共享交換平臺軟件系統等的開發設計。

3. 應用軟件的研發設計

這是面向特定場景的應用需求和解決方案的軟件開發設計。例如，通用應用軟件、行業應用軟件、嵌入式軟件、工業軟件、專業平臺軟件、計算機視覺聽覺軟件、生物特征識別軟件等的研發設計，以及智能設備嵌入式軟件等工業控制類軟件、計算機輔助設計等生產制造類軟件、組態編程軟件等控制執行類軟件等軟件的研發設計，還有基于工業云、工業大數據、工業AI等新技術的新型工業軟件、電子商務和電子政務系統開發應用軟件的研發設計等。

（四）積累出龐大且豐富的數字技術集群

數字技術不斷研發不斷積累。80多年的時間，通過創新創造，至今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豐富的數字技術集群。這是在工業經濟時代絕對沒有的事情。對這個數字技術集群進行粗略地歸納，目前有代表性的數字技術約20種，將其分列在下面（技術名稱不一定精準）。

1. 計算機體系與高性能計算。如微型機/大型機/巨型機架構、異構計算、超級計算、嵌入式系統、存算一體技術、近存計算架構、光子計算芯片等。

2. 半導體與芯片技術。如處理器架構、制程工藝、芯片設計、光刻與封裝、專用芯片、超算架構優化芯片等。

3. 互聯網與Web技術。如Web開發、網絡安全、分布式網絡架構、語義Web與去中心化應用、API經濟等。

4. 云計算與分布式系統。如云服務模型、容器化與編排、邊緣計算與霧計算、分布式存儲、無服務器計算等。

5. 大數據與數據處理。如數據分析工具、數據挖掘算法、實時流處理、數據可視化、時空數據分析引擎、聯邦學習數據湖、數據編織、數據確權技術等。

6．物聯網與感知技術。如射頻識別、分子通信傳感、量子物聯網節點、自供能傳感網絡、生物與環境傳感器、無源物聯網、智能表面、多模態傳感融合等。

7．區塊鏈與分布式賬本技術。如共識機制、智能合約、跨鏈技術、NFT資產互操作協議、區塊鏈隱私保護查詢框架、抗量子區塊鏈密碼學等。

8．人工智能與機器學習。如監督學習、無監督學習、強化學習、自然語言處理、計算機視覺、AutoML全流程工具鏈、神經架構搜索等。

9．數字通信與5G/6G。如5G通信技術、6G通信技術、星鏈通信技術、網絡切片、移動邊緣計算、太赫茲通信模塊、智能反射表面、通感算一體化等。

10．信號處理與編碼技術。如音頻/視頻編解碼、信道編碼、自適應濾波、頻譜分析、通信系統整合、智能信號處理等。

11．數字多媒體與圖形學。如3D渲染引、AR/VR交互、圖像處理、動畫建模、音視頻實時處理等。

12．數字安全技術。如隱私計算、密碼學、對稱加密、非對稱加密、攻防技術、AI安全等。

13．數字孿生與仿真技術。如物理建模工具、實時仿真系統、多學科協同仿真、物理仿真合成數據、多模態對齊控制、虛擬調試平臺等。

14．量子計算與通信。如量子算法、量子密鑰分發、量子糾錯編碼、光子量子處理器等。

15．軟件定義網絡及虛擬化。如SDN控制器架、網絡功能虛擬化、云網融合技術、容器網絡虛擬化、零信任網絡架構等。

16．機器人與流程自動化。如機器人、規則驅動型自動化、跨系統集成工具、智能文檔處理、機器學習決策支持、UI自動化腳本、ERP系統集成等。

17．生物技術與數字化醫療。如電子健康記錄系統、醫療影像數字化、生物傳感器網絡、基因大數據分析平臺、手術機器人系統、遠程手術系統等。

18. AIGC生成式AI。如文本生成、圖像生成、視頻生成、生成性創作、智能助手、多模態交互等。

19. 空間計算。如VR、AR、全息影像技術、傳感技術、腦機交互技術等。

20. 綠色計算技術。如硬件能效優化、智能配電、基礎設施節能計算、軟件優化、碳效計量、可持續計算方法、全生命周期管理優化等。

數字技術集群涵蓋了從基礎硬件到復雜算法的廣泛領域。數字技術研發在經濟上的表現：一是硬件領域出現的數字技術新樣機、新構造、新樣品、新線路；二是軟件領域出現的處于調試階段或已有成熟模型的軟件；三是這些成果所花費的費用、所產生的價值等，用貨幣的形式計入國內生產總值中。

三、數字機器設備及其元器件的制造

實驗室的數字技術成果轉化為生產線，生產線產出硬體數字產品。數字技術經過構思-設計-試驗（實驗）-樣機-生產線批量生產-使用場景，形成市場價值。通過這個管理過程，數字技術轉化成數字經濟。數字技術基礎上的機器設備及其零部件、元器件的制造，展示了數字經濟的基層結構和基層制造活動。

（一）電子計算機體系的制造

數字經濟時代代表性的工具就是計算機。電子計算機體系的制造活動除了包括整機制造外，還有計算機外圍設備的制造，以及滿足特別需求的計算機的制造。

1. 電子計算機整機的制造

電子計算機整機的制造，包括能夠進行算術運算和邏輯運算的中央處理器、操作及應用軟件系統、相關外圍設備等的制造，由此集合而成計算機整機的制造活動。其制造類型包括巨型機、大型機、微型機的制造，其產出的成品是一套完整的、可直接運行的計算機系統，能夠獨立完成數據處理任務。2022年中國的微型計算機產量為4.34億臺，2023年為3.3億臺，2024年為3.39億臺（國家統計局2022、2023、202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

計算機整機制造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將自產零部件和外購零部件進行組裝的方式；一種是完全采購外部零部件的來件組裝方式。前一種的新增產值來自兩部分：自產產品的產值和組裝過程產生的產值，兩部分相加，歸入數字經濟。后一種的新增產值只是組裝過程產生的產值，組裝產值歸入數字經濟。

2. 電子計算機外圍設備的制造

電子計算機外圍設備的制造包括計算機的鍵盤、鼠標、觸控屏、顯示器、打印機的制造，獨立顯卡、聲卡、網卡、音箱等專用模塊的制造，以及光驅、讀卡器等接口組件的制造等等。這些與整機配套的零部件、元器件、組件制造過程的產值，歸入數字經濟。

3. 滿足特別需求的計算機的制造

除了大眾普通計算機——如個人計算機中的臺式機、筆記本電腦、平板電腦等——之外，還有滿足特別需求的具有專門用途的計算機。例如，超級計算機（一種運算速度快、存儲容量大、處理能力強的計算機系統）、專用工業控制機（對生產過程及機電設備、工藝裝備進行檢測與控制，針對生產線自動化設計的計算機系統）、信息安全領域設備（用于保護計算機中的信息和數據，針對計算機網絡安全的一些專用設備）、嵌入式系統（集成于工業設備或智能終端、執行特定控制指令的計算機系統，如自動駕駛車載電腦）等。這些滿足特別需求的計算機在使用過程中，具有特殊的功能及特別的影響。

（二）網絡基礎設施的建設，通信及探測等設備的制造

除了數字機器設備工具的制造，還有網絡基礎設施的構建，如5G設施、算力設施等，通信及探測設備的制造，以及生產元器件的機器設備制造，等等。

1. 網絡基礎設施的建設

網絡基礎設施，這里主要指的是實體性的網絡基礎設施。其建設涉及物聯網、移動通信、5G、微波、光纜、衛星、工業互聯網、衛星通信等基礎設施的建設活動。其中的算力基礎設施以運算中心、數據服務器及數據存儲陣列等為主要設施，其功能在于實現數據的計算、傳輸、存儲等。實體的數字技術網絡基礎設施的建設，本身既是數字經濟活動，又是為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提供技術基礎支持的建設活動。

2. 通信系統及通信終端設備的制造

通信系統設備制造主要涉及固定通信、移動通信的接入、傳輸、交換等所需設備的制造活動。這些設備，如路由器、調制解調器、衛星中繼設備、光纖傳輸設備等，主要承擔信息處理、傳輸及協調的功能。

通信終端設備的制造，是指固定或移動通信終端設備的制造。直接面向用戶的交互設備，承擔信息生成、接收及形式轉換的功能。如移動電話、無線網卡、視頻會議終端、物聯網傳感器等。

通信系統設備和通信終端設備協同構成完整的通信鏈路。終端設備完成信源/信宿的轉換，系統設備則保障信號在傳輸過程中的有效性與安全性。例如在衛星通信場景中，衛星電話（終端設備）負責語音信號采集，而地面站設備與衛星載荷（系統設備）完成信號調制、放大，協調星地鏈路管理。

3. 雷達及配套設備的制造

雷達及配套設備制造，主要是指無線電探測和測距設備整機及其配套產品的制造活動。例如，整機有軍用、民用、專用雷達系統，配套產品有射頻組件、信號處理模塊、結構組件、導航設備等。雷達整機的功能主要是目標探測與定位、多目標跟蹤與制導、抗干擾與信息融合、全天候偵察監視等。

4. 生產元器件的設備的制造

這類設備包含以下幾類：電子元器件與機電組件的生產設備，這是用于生產電阻、電容、電感、印制電路板、鋰離子電池等機電組件及電子元器件的設備；半導體器件專用設備，這是用于生產太陽能電池片、二極管、三極管、集成電路的設備；光伏組件及元器件的生產設備，這是用于生產太陽能組件、太陽能控制設備以及相應的元器件的設備；電氣信號設備裝置，這種裝置用于交通運輸工具，例如專用信號裝置、電氣音響、視覺警告以及指示性裝置等。

（三）機器人及其他智能設備的制造

這是以機器人為代表的智能設備的制造。涉及各類機器人、車載設備、無人飛行器、可穿戴設備等的制造。

1.機器人的制造

機器人制造分三種情況。其一是工業機器人的制造。例如，機械式遙控操作裝置、焊接專用機器人、噴涂機器人、工廠內部使用的物流機器人、作業線上使用的噴涂機器人等。其二是特殊作業機器人的制造。例如高空、水下、高溫、極寒、戰爭、特殊搬運等特殊環境下作業的機器人。其三是服務消費類機器人的制造。例如，餐飲用機器人、家務用機器人、賓館服務用機器人、老殘助力用機器人、清潔用機器人、醫療用機器人以及娛樂用機器人等。

2.智能無人飛行器、智能車載設備的制造

一類是智能無人飛行器的制造。這里主要指的是政府允許生產的、用于科普或娛樂領域的智能無人飛行器的制造。也包括在工商運輸領域、在軍事領域使用的智能無人飛行器的制造活動。

另一類是智能車載設備的制造。這類智能設備具有智能車載功能，例如，采用了雷達、傳感器、導航、衛星定位、人工智能等技術，具有自動駕駛、車內網絡通信、車際網絡通信、交通設施通信等功能，使汽車具有環境感知能力。

3.可穿戴智能設備的制造和智能智能家居設備的制造

可穿戴智能設備是一種個性化的可移動的智能設備，是穿戴在用戶身上，由用戶控制，可檢測并能持續地交互運行的設備。智能家居設備，可以通過計算機網絡進行智能化信息處理，如智能照明器具具有燈光場景定時控制、亮度調節等功能。

（四）數字媒體設備及其他專業設備的制造

這類設備的制造，包括多領域多類別的數字媒體設備制造。

1. 廣播電視節目制作、發射、接收等相關設備的制造

一是廣播電視節目制作、發射、接收用的數字設備的制造活動。二是音響設備的制造活動。例如，影院、劇院、廣播電視場景等專用的音響設備、配套設備這樣一些專業級的設備制造活動；三是非專業級的無線電收音機、智能音響機、收錄音機等設備的制造；四是影視領域的錄放設備，如錄像機、機頂盒、攝像機、激光視盤機等設備的制造活動；五是非專業用電視機的制造活動。

2. 電子游戲游藝設備、計算器和貨幣專用設備、增材制造設備等的制造

電子游戲游藝，通過多元化的設備操作及電子娛樂活動，形成了運動、益智、駕駛、電子競技等場景的游藝生態。電子游戲游藝設備制造，如電子游戲機的制造，就是為了滿足這種需求而進行的制造活動。

計算器和銀行貨幣專用的設備制造，主要涉及商業、金融、辦公等領域使用的電子計算器、顯示器，以及類似的數字計算工具的生產制造。

增材制造設備主要使用3D打印技術進行產品加工，如3D打印齒輪、注塑模具等。

（五）零部件、元器件、專用備件和專用材料的制造

電子計算機、智能設備、通信設備、數字媒體設備等各種數字設備，都需要元器件、零部件、專用材料等。數字經濟中，一方面生產這些設備，一方面生產與這些設備相關的元器件、零部件及專用材料。

1. 電子計算機零部件的制造

計算機整機可分解成相關的零部件、組件和必要的軟件。零部件部分，有中央處理器、存儲器、主板、電源模塊、機箱、外設部分、必要的操作系統等。這些零部件、元器件、組件、軟件構成計算機整機的基層單元。

2. 半導體分立器件、真空電子器件、顯示器件、集成電路器件等的制造活動

除計算機整機所分解的零部件、組件的制造以外，還有一些相對獨立的元器件的制造。半導體分立器件和真空電子器件的制造，如光電陰極管、電子熱離子管、冷陰極管等真空電子器件的制造活動；顯示器件的制造，如真空熒光、薄膜晶體管液晶、等離子、曲面、發光二極管等顯示器件的制造；集成電路制造，這是通過半導體工藝將電阻、電容、晶體管等電子元件連路集成在半導體晶片的微型電子器件上，這里涉及單片集成電路的制造活動和混合式集成電路的制造活動。

3. 電力電子元器件、光電子器件、電阻電容電感元器件、電子電路的制造

電力電子元器件制造，這是用于電能變換和控制的電子元器件的制造；而光電子器件制造，這是利用半導體光—電子轉換效應的光電子器件的制造；還有電阻器、電容器、電位器、電子變壓器件、電感器件的制造；電子電路制造，這是在絕緣材料上使用印制工藝，形成電氣電子連接的電路。進行這類器件的制造，涉及敏感元件、傳感器等方面的制造等。

4. 光纖、光纜、專用的電纜電線、信息化學品等專用備件及材料的制造

這里的光纖是一種用于信息傳輸的材料，是將電信號轉化成光信號，進行文字、聲音、圖像等信息傳輸的光纖材料，對這種材料進行的制造就是光纖的制造活動。這里的光纜制造，是使用光纖材料制造光纜的活動。將一根或多根光纖，作為傳輸媒介置于包覆套中，單獨或成組地形成光纜，對這種光纜進行的制造活動就是光纜制造。還有對文字、聲音、圖像等傳播方面所使用的專用的電纜、電線的制造活動。

還有一些材料，例如，照相、電影、投影、幻燈、醫學等所需要的沖洗套藥、感光材料、磁記錄光記錄材料等化學材料的制造活動。

四、軟件系統的生產以及數字產品的市場運作

對硬件機器設備體系進行生產的同時，還要研發和構建相適應的軟件及軟件系統。軟件及軟件系統從實驗室原型進入規模生產和成規模使用階段。之后，就是為這些數字產品提供市場銷售服務，以及這些產品進入使用領域后所需要的各種技術服務。

（一）軟件和軟件系統的生產及成規模地使用

數字軟件的生產與數字硬件的生產不同，所生產的軟件需要和特別的用戶需求、使用環境、搭配的硬件深度匹配，一對一地適用。很難生產一個適用千家。所以，軟件生產要針對需求，經過試驗驗證，才能進入實際使用場景。

1. 軟件生產的標準化、定制化與兼容性

軟件生產首先進行模塊化設計與標準化，這是軟件生產和成規模使用的基礎。這樣做，有利于高效部署和擴展，還可根據需求靈活調整功能模塊，便于進行軟件維護。其次，確保定制化與靈活性，軟件生產需要根據具體應用場景進行定制化開發，保證軟件更好地滿足用戶的實際需求，并通過滿足使用方的具體需求，實現從小范圍使用到成規模使用。最后，要有開放性與兼容性，這便于與外部系統的連接和集成，有利于數據的無縫對接，促進軟件的可移植性和協作性，減少用戶培訓時間，提高工作效率。

2. 軟件調適、技術支持與持續迭代

軟件從實驗室原型進入用戶使用階段的進入過程是軟件的調適過程。這里需要進行?最小可行產品測試，或者提供限時免費試用版等。在用戶使用過程中，還要提供技術支持與培訓，幫助用戶成功安裝和維護軟件系統。還要能夠對軟件持續迭代與不斷優化，通過不斷優化功能模塊和用戶體驗，保持軟件競爭力。

3. 軟件與硬件配套使用

數字產品生產線產出兩類數字產品，一類是數字設備，一類是軟件及軟件系統。軟件及軟件系統是和數字設備的生產與使用配套的。如Windows操作系統通過和個人電腦匹配，?覆蓋辦公、設計、教育等場景。操作軟件、應用軟件、支持性軟件等軟件系統，通過軟件作業線生產出來，和硬件一起，構成完整的數字產品。

軟件和軟件系統的生產及成規模地使用，是通過市場交易，體現市場價值。例如，2022年國民經濟中軟件業務產出值為10.8126萬億元，2023年為12.3258萬億元，2024年為13.7276萬億元（國家統計局2022、2023、202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軟件當年創造的價值進入當年的數字經濟規模。

（二）數字產品的市場運作：銷售與服務

數字產品的市場運作，涉及數字制造品的市場銷售與服務，涉及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的傳輸服務，涉及與互聯網相關的服務，涉及與信息技術使用相關的服務活動等。

1. 數字制造品的市場銷售與服務

這里主要指的是數字制造品的批發與零售。例如，各類計算機、輔助設備、軟件的批發零售活動和進出口活動，各類通信電信設備的批發、零售活動、進出口活動，各類廣播影視設備的批發零售活動、進出口活動，以及音像制品、電子和數字出版物的批發零售活動等。

還有數字制造品的租賃和維修服務。例如各類計算機、通信設備、音像制品的出租活動，各類計算機、輔助設備、傳真機、手機等通信設備的修理活動。這些活動屬于數字產品生產后的銷售及服務活動，屬于數字經濟的組成部分。

2. 電信、廣播電視及衛星的傳輸服務

電信傳輸服務，是指使用無線、有線或光電系統，來發射、接收、傳送文字、語音、視頻、圖像等信息的服務活動。電信傳輸系統產出的是信息傳輸活動，不生產物質產品，創造的價值進入數字經濟。

廣播電視傳輸服務，是指利用有線廣播電視網絡及其信息傳輸、分發、交換、接入的傳輸服務。架構廣播電視網絡，通過電信網絡進行信息傳輸服務，其創造的價值同樣進入數字經濟。

衛星傳輸服務，是指利用衛星來提供定位、導航、氣象、測繪、勘查、空間信息等服務，同時提供廣播電視傳輸及其他通信傳輸服務。衛星網絡是另一種架構。衛星傳輸可作為電信網絡的補充，在無地面基站覆蓋區域（如海洋、沙漠等）提供通信支持。

衛星通信與地面電信網絡可協同工作。如衛星回傳數據至地面光纖網絡進行分發；部分設備支持雙模通信，同時接入基站與衛星網絡。衛星傳輸與電信傳輸在覆蓋范圍、時延和場景適用上形成互補，而廣播電視則根據需求選擇傳輸方式。

3. 與互聯網相關的服務

這里含蓋的服務主要有四項。一是互聯網接入的服務和互聯網搜索的服務。這是為數據存儲、數據處理等提供的互聯網接入服務和使用互聯網進行查找、檢索信息的服務。二是互聯網信息發布和互聯網游戲服務，如網上新聞、網上各種信息發布、在線網絡游戲、互聯網電子競技等。三是互聯網數據、互聯網安全相關服務，涉及云計算、大數據處理、云存儲、云端計算資源調度等服務活動，以及網絡安全相關的認證、集成、運維、監測、災備、應急、風險評估等服務活動。四是借助互聯網進行的文化活動，如網上音樂、網上視頻、網上表演、網絡動漫、網絡藝術品等網上文化活動。

4. 與信息技術使用相關的服務

這里含蓋的服務主要有四項。一是信息系統集成方面的服務，如信息系統需求分析、信息系統設計，將分離的設備、信息、功能，集成到統一的體系中。二是對物聯網進行技術支持的服務，如提供物聯網數據通信、物聯網信息傳感、物聯網信息安全等方面的技術服務。三是運行維護方面的信息技術服務，如網絡運行維護、硬件運行維護、軟件運行維護、局域網維護，以及基礎環境運行維護服務等。四是信息處理和存儲支持方面的服務，主要包括數據的計算、整理、存儲、分析、編輯等方面的服務，以及信息基礎設施、應用軟件的服務。

5. 游戲、動漫、遙感、三維打印技術推廣方面的服務

這方面的服務活動，包括三個方面。一是游戲、動漫方面的數字服務，涉及游戲和動漫中的文字、圖片、音頻、視頻等內容，是使用數字化技術進行加工、制作、處理以及整合應用的服務活動。二是測繪地理信息方面的服務和地理遙感信息方面的軟件服務。例如，衛星定位測量服務、導航定位服務，以及地理信息系統軟件、地圖服務軟件、遙感軟件、測繪軟件、地圖制圖軟件、導航與位置服務軟件等信息軟件服務。三是3D打印技術推廣服務。涉及3D打印服務和3D打印技術推廣等。這里的服務不是制造活動，而是設備工具生產出來后，在使用中提供的技術服務。數字技術服務的產值，歸入數字經濟。

五、驅動互聯網平臺的構建與運行

原本沒有社會大眾的互聯網平臺，也沒有各種業務服務平臺，就是因為數字技術、數字經濟、數字社會的大規模發展，整體需求催生了生產、生活、科技、政府等各領域所需要的互聯網平臺服務系統。

（一）驅動互聯網平臺的產生與建設

數字技術、數字經濟的發展，要求與其相適應的互聯網平臺跟上步伐，以數字技術為基礎搭建各種平臺，為數字技術本身提供衍生服務，為各種需求提供服務。這就驅動了互聯網平臺的產生與發展。

1. 一般互聯網服務平臺的發展

為生產提供服務的互聯網平臺。這是專門為生產服務提供的第三方服務平臺，如工業互聯網平臺、互聯網大宗商品交易平臺、互聯網貨物運輸平臺等，都是連接生產與市場的互聯網平臺。

為生活提供服務的互聯網平臺。這是專門為居民生活服務提供的第三方服務平臺，如互聯網銷售平臺、互聯網約車服務平臺、在線旅游經營服務平臺、互聯網體育平臺、互聯網教育平臺、互聯網社交平臺等。

為科技創新提供服務的互聯網平臺。這是專門為科技創新、創業等提供的第三方服務平臺，如網絡眾創平臺、網絡眾包平臺、網絡眾扶平臺、技術創新網絡平臺、科技成果網絡推廣平臺、知識產權交易平臺、開源社區平臺等。

為公共服務提供服務的互聯網平臺。這是專門為公共服務提供的第三方服務平臺，如互聯網政務平臺、互聯網公共安全服務平臺、互聯網環境保護平臺、互聯網數據平臺等。

為批發零售提供服務的互聯網平臺。批發商主要通過電子商務平臺開展商品批發活動，零售商通過電子商務平臺開展零售活動。

2. 互聯網金融服務平臺的發展

這里的服務平臺，涉及三類。一是網絡借貸服務平臺。依法成立，專門從事網絡借貸信息中介業務活動的金融信息中介公司，通過網絡借貸服務平臺實現直接借貸。二是非金融機構支付服務平臺。這是在收款人、付款人之間提供貨幣資金轉移服務的平臺，如作為第三方支付機構，提供預付卡的發行與受理、互聯網支付、銀行卡收單等服務。三是金融信息服務平臺。例如，向進行金融交易、金融分析、金融決策的用戶，提供金融市場信息和數據等。

（二）驅動數字媒體業務平臺的構建及運行

數字技術、數字經濟的發展，催生了一系列數字化媒體的業務平臺。可以利用數字技術構建相應的業務服務平臺，來發展數字影視、數字廣播、數字出版、數字廣告等經濟活動。

1. 催生了數字廣播、影視節目制作、集成播控等業務的平臺

催生這類平臺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是數字化廣播電視平臺，如互聯網廣播、互聯網電視等，是進行廣播節目、電視節目播放、現場制作等的數字化業務平臺。第二種是影視節目制作的數字化平臺，這種平臺主要進行電視、電影和網絡節目的數字化制作活動。第三種是廣播電視集成播控的數字化平臺，通過這類平臺，進行視聽節目的集成播控業務。

2. 催生了互聯網廣播電視節目發行、電影放映、錄音制作、數字出版、數字廣告等業務的平臺

在這個領域，催生了五類互聯網平臺。一是影視節目的互聯網發行平臺。二是電影放映的數字平臺，主要用于娛樂場所的具有數字技術放映功能電影放映和專業影院的電影放映。三是使用數字技術進行錄音制作的平臺，主要用于市場銷售的錄音帶的制作和電臺播放的錄音帶的制作，以及用于在公共場合播放的錄音節目的制作。四是數字出版平臺，主要用于網絡傳播的數字內容產品的出版，各類錄音制品、電子讀物的出版，期間利用數字技術提供編輯加工等出版服務。五是數字廣告平臺，主要用文本鏈接、廣告語境、多媒體發布等手段，為客戶提供信息傳播和業務推廣服務。

（三）驅動供應鏈、安全監控、數據產權交易等數字化平臺的發展

數字技術、數字經濟的發展，驅動了供應鏈管理、安全系統監控、數據資源與產權交易的數字化平臺構建及運行。

1. 催生供應鏈管理服務平臺

數字技術、數字經濟的發展，催生了供應鏈管理服務平臺。例如，使用數字技術對商流、物流、資金流、信息流進行規劃和優化，整合于同一供應鏈中，使訂單、貿易商務、資金融通、采購結算及報關退稅等實現一體化的銜接，驅動供應鏈管理服務平臺的產生。

2. 催生安全系統監控服務平臺

數字技術、數字經濟的發展，催生了各類安全系統監控服務平臺，如治安報警的監控服務平臺、消防報警的監控服務平臺以及交通安全的監控服務平臺等。

3. 催生數據資源與產權交易平臺

伴隨基礎數字技術、數字產品及裝備、數字技術支持系統、數據資源的發展趨勢，企業和機構產生了對海量數據的需求，驅動了數據資源流通與交易機制的產生，驅動了數據資源與產權交易平臺的建設。例如，近年來出現的貴陽大數據交易所、北京國際大數據交易所、上海數據交易所、 深圳數據交易所、廣州數據交易所等數據交易機構，就是在數字技術、數字經濟驅動下產生的數據交易平臺。

六、數字產業的新建和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改造

這是指使用數字技術來新建數字產業，或者對產品的生產經營進行數字化管理活動，對原有的產業、機構進行數字化裝備和數字化重組改造活動，以此來提高產業和機構的整體運行效率。數字產業的新建和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改造也伴隨著一系列的管理問題與對策。

（一）使用數字技術構建數字化農業

使用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的工具、設施、管理，去改造以往的農業生產活動，構建新的數字化農業，在數字技術基礎上，提升農業的整體效率。

1. 數字化設施型的種植活動

數字化設施型的種植活動，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和智能化設施，對氣候環境、土壤、溫度、濕度等信息進行采集和分析，進行精準監測，在人工控制下進行農作物種植活動。人造環境下的設施型農作物種植活動，通過搭建溫室等人工設施，結合物聯網、人工智能等技術，對光照、溫度、濕度、水肥等環境參數實施智能化調控，其核心是以工程技術手段構建可控生長空間，運用數據分析和自動化設備進行精準管理。

2. 數字化林業活動

數字化林業，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對林木生長環境的各種信息進行采集、整理和分析，進行智能化的林業管理活動。林業的數字化管理活動涵蓋生態保護、資源培育及公眾參與等多個方面。例如，在以下方面對林業管理進行數字化改進：植樹養樹方面，進行種植?造林、?管護修復、管護?設施修建等；??營林生產方面?，進行更新造林、林分改造、伐區管理等；林區防護方面，進行防火、防治病蟲害、安全生產培訓等；?生態修復方面，進行荒漠化防治、退耕還林、山體修復等。

3. 數字化畜牧業活動

數字化的畜牧業，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例如大數據、射頻識別、自動進食等，來進行智能化的畜牧業管理，涉及利用數字技術進行家禽飼養、牲畜飼養、水產養殖等活動。

4. 數字化育種與智慧化管理

數字化育種與智慧化管理，主要是指應用數字技術手段，進行種子種苗培育、林木育種育苗、畜牧良種繁殖、魚苗及育種場等的數字化管理。

（二）使用數字技術改造原來的制造體系，構建智能制造系統

使用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的工具、設施、管理，去改造以往的加工制造活動，構建數字化制造業。在數字技術基礎上，提升制造業的整體效率。

1. 使用數字技術對通用及專用設備進行新造和改造

使用數字技術對通用及專用設備進行新造和改造，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如人工智能、數字孿生、邊緣計算等技術，在通用設備和專用設備領域，進行個性定制、柔性制造等數字化的生產和制造。

2. 使用數字技術對運輸設備進行新造和改造

使用數字技術對運輸設備進行新造和改造，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對飛機、列車、汽車、輪船等陸上、空中、水上的交通運輸設備進行數字化制造和數字化改造活動。

3. 使用數字技術對電氣機械、器材和儀器儀表進行新造和改造

使用數字技術對電氣機械、器材和儀器儀表進行新造和改造，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對原來的發電機、電動機、輸配電、電線電纜光纜、電工器材、電池、家用電器等電氣產品進行數字化的生產加工，以及對相關的儀器儀表進行數字化的制造和改造活動。

總之，對原有的制造體系通過數字技術進行重組和改造，可以提高智能制造在整個制造體系中的比重，提高機器工業的整體效率。

（三）使用數字技術改造原來的交通管理和物流管理體系，構建智能管理體系

使用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的工具、設施、管理，去改造以往的交通運輸管理體系和物流管理體系，構建新的智能化的交通運輸體系和物流體系。在數字技術基礎上，提升交通運輸的整體效率，提升物流體系的整體效率。

1. 鐵路運輸和道路運輸在管理上的智能化改造

鐵路運輸在管理上的智能化改造，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對鐵路的調度指揮、客運和貨運組織、行車組織系統，以及車輛、通信、線橋、供電等系統的運行、維修、養護等管理活動進行改造，在鐵道線和機車車輛上加裝數字技術設備，與數字網絡連接，擴大數字化管理與控制的范圍。

道路運輸在管理上的智能化改造，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對道路運輸進行智能管理，或者在原有設備設施和管理系統上，加持數字技術，提高道路運輸效率和道路運輸安全性。

2. 水上運輸、航空運輸、管道運輸在管理上的智能化改造

這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對水上運輸、航空運輸、管道運輸在管理上進行智能化改造。例如，對水上運輸進行智慧港口、數字航道等數字化賦能，對航空運輸中的客貨運輸服務、航空港站服務、通用航空服務等進行數字化賦能，對海底管道和陸地管道的管道運輸服務進行數字化賦能。

3. 物流體系的智慧化改造

物流體系的智慧化改造，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對倉儲和配送活動進行智能化裝備，如智慧裝卸、智慧搬運、智慧倉儲服及智慧配送等。

（四）使用數字技術改造原來的金融和商貿體系，構建相應的數字體系。

使用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的工具、設施、管理，去改造以往的金融體系和以往的商貿體系，構建數字金融體系和數字商貿體系。在數字技術基礎上，提升金融體系的整體效率，提升商貿體系的整體效率。

1. 數字技術基礎上的銀行金融服務

數字技術基礎上的銀行金融服務，主要是指在數字技術基礎上銀行進行的吸收存款、發放貸款、理財管理、托管監管等服務活動，主要是指對在銀行內發生的由銀行提供的服務，使用數字技術進行賦能和改造。

2. 數字資本市場服務和互聯網保險

數字資本市場服務，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進行資本投資、證券、期貨、市場監管等方面的服務。互聯網保險是指對保險服務及保險經營進行數字化改造，利用數字技術進行保險的資本融通與交易服務。

3. 使用數字技術構建數字商貿體系

數字化批發是指在商品流通環節中有數字化技術適度參與的批發活動。數字化零售是指在商品流通環節中有數字化技術適度參與的零售活動，如無人店鋪零售等。

此外，還有數字化住宿、數字化餐飲、數字化租賃、數字化商務服務，這是指利用信息化技術進行高效、精準、便捷的現代住宿活動、現代餐飲活動、現代租賃活動，以及商務咨詢與調查、票務代理、人力資源、會議展覽及相關服務等。

（五）使用數字技術構建智慧教育、智慧醫療和數字政府

使用數字技術，通過數字化的工具、設施、管理，去改造以往的教育、醫療和政府服務體系，構建智慧教育、智慧醫療和數字政府。在數字技術基礎上，提升教育、醫療和政府工作的整體效率。

1. 智慧教育和智慧醫療及數字化社會工作

智慧教育，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對教育內容進行傳播和學習，涉及網絡教育、在線培訓等以在線學習為主的教育培訓活動。智慧醫療，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進行醫學影像檢驗、在線遠程醫療等服務活動。數字化社會工作，主要是指使用數字技術及數字平臺，進行救助、護理、福利、幫助等相關的社會工作。

2. 數字政府的構建

數字政府的構建，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推進政府部門行政辦公的智慧化、自動化，以提高行政辦公效率。例如，稅務部門通過互聯網平臺，進行一系列網上稅務辦理；還海關部門通過互聯網平臺，進行關稅征收、通關管理等海關服務；社會保障部門通過數字技術和互聯網平臺進行基本保險、補充保險等相關社會保障服務。使用數字技術和數字化平臺，可以提高政府部門在各領域的服務效率。

（六）對多產業進行數字化裝備和改造

對多產業進行數字化裝備和改造，涉及數字化采礦、數字化建筑，智能化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互聯網房地產業，數字化水利、環境和市政設施管理，專業技術服務業的數字化，以及互聯網文體娛樂業和互聯網居民生活服務等若干產業。

1. 數字化采礦，智能化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及供應

數字化采礦，主要是指通過數字技術和設備，提高石油、煤炭、天然氣的開采、采選、洗選等領域的生產效率。智能化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主要是指數字技術應用到其生產過程和工作過程中，使過程可視化、實時監控智能化等。

2. 數字化建筑和互聯網房地產業

數字化建筑，主要是指通過多種數字技術和裝備，改造傳統建筑業，提高土建、安裝、裝飾的效率。互聯網房地產業，主要是借助數字技術和互聯網平臺，進行房地產開發、交易、中介、租賃等方面的數字化改造。

3. 數字化水利、環境和市政設施管理，專業技術服務業的數字化

數字化水利、環境和市政設施管理，主要是指借助數字技術和網絡平臺，進行公共設施管理、水利管理、土地管理、環境治理、生態保護等活動，進而提高管理效率。

專業技術服務業的數字化，主要是指利用數字技術，進行地震服務、地質勘查、生態監測、氣象服務、海洋服務等，提高相關領域專業技術服務的效率。

4. 互聯網文體娛樂業和互聯網居民生活服務

互聯網文體娛樂業，主要是指將數字技術滲入文化體育和娛樂活動中，例如，相繼出現的數字圖書館、數字博物館等，使用數字技術和互聯網平臺進行體育比賽、訓練、輔導和管理，以及從事體育中介代理活動等等。

互聯網居民生活服務，主要是指通過數字技術和互聯網平臺，為居民生活提供婚姻、代購、簽單、付款、社交聯絡、托兒、理發、洗染、洗浴、攝影、擴印、保健養生、殯葬、日用品修理、清潔等方面的服務，提高居民服務領域的效率和便利性。

七、基層運行單元與數字經濟總體

數字經濟的引擎在基層運行。基層運行的主體是民眾，民眾日常使用的工具是智能手機；企業或機構使用的工具是計算機和計算機網絡；企業群體和機構組成產業，產業使用的工具是計算機網絡和全球萬維網絡。不同形態的基層運行構成數字經濟總體。

（一）數字經濟的引擎和數字經濟的總體構成

數字經濟總體由領域總體、中層分體和基層活動構成。數字經濟的引擎在基層運行，基層運行的主體是民眾，而智能手機是其日常使用工具。

1. 民眾+智能手機，成為數字經濟的引擎

2024年，中國總人口為14.0828億人。這是中國數字經濟發展最具活力的基層單元。但還有一個直接影響因素，這就是智能手機的出現和普遍使用，它使數字經濟的需求直接進入進入民眾生活。如此，民眾級的數字經濟才蓬勃發展起來。14億多人口和智能手機的功能擴展，引發了和正在引發著各種各樣的巨大需求。民眾與智能手機一起，成為數字經濟的引擎。

相關的數據顯示了智能手機與民眾的使用對數字經濟的影響。2024年智能手機全球用戶數量達到48.8億戶，占全球人口的60.42%，致使全球數字經濟快速擴張。2024年中國移動通信手持機生產量為16.6952億臺，比2023年增長7.8%。2024年手機上網人數為11.05億人，占全國人口的78.48%，全年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為12.7878萬億元，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比重為26.5%（國家統計局2024年統計公報）。上述數字經濟規模都和民眾、智能手機的普及和使用直接相關。

2. 數字經濟總體的構成

數字經濟總體由領域總體、中層分體和基層運行構成。

例如，“數字技術的構思、研發與創造”是一個領域總體，其下有三個重要的中層分體，分別是“基礎性數字技術的研究與新造”、“數字技術硬件原理、結構、性能的研發”和“數字技術軟件的創新創造”。每個中層分體又各有自己的基層運行。例如，第一個中層分體是“基礎性數字技術的研究與新造”，這個中層分體有4個基層運行，分別是數字技術的基礎研究、數字技術的應用研究、數字技術的開發研究、數字技術的跨界研究。另外的兩個中層分體，它們共有7個基層運行。這樣，“數字技術的構思、研發與創造”這個領域總體中，有11個基層運行在進行數字技術的研發工作。研發的成果就是那個基層運行創造的某個數字技術。我們列舉的20種有代表性的數字技術，就是基層運行的成果。

除了“數字技術的構思、研發與創造”這個領域總體外，數字經濟還有6個領域總體，分別是“數字機器設備工具的制造”“數字零部件元器件的制造”“軟件系統的生產”“數字產品的市場運作”“互聯網平臺的構建與運行 ”“數字產業的新建和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改造”。7個領域總體，目前約有19個中層分體、173個基層運行。173個基層運行構成了數字經濟總體。數字經濟的構成十分復雜，這里只是做個簡略的搭建，目的是探討其中的關聯和機制。

（二）數字經濟循環發展的機制

7個領域總體各有各的功能，但相互之間有一定的關聯，這種關聯形成一種循環發展機制，進而成就了數字經濟的持續發展（見圖1）。

圖1 數字經濟循環發展的機制

1. 7個領域總體相互之間的關聯

第一，通過實驗室進行概念創新、原理創新、模型創新、技術創新，得到各種數字技術及其價值創造。

第二，數字技術通過生產線轉化為數字化的設施、設備、工具，得到生產生活所需的物質手段及其價值創造。

第三，數字整機的需求通過生產線轉化為零部件、元器件、組件，為組裝設施、設備、工具所使用，同時得到零部件、元器件、組件的價值創造。

第四，數字技術通過作業線轉化為軟件及軟件系統，被設施、設備、工具、生產線等配套使用，得到軟件系統的價值創造。

第五，硬件、軟件、硬件軟件所必需的服務，通過市場進入銷售和使用領域，在市場運作中，數字技術通過各種形態轉化為交易價值。

第六，數字技術的市場效應，在各領域迅速擴張，各種服務性需求撲面而來，催生了各種互聯網平臺，驅動了平臺服務的價值創造。

第七，通過上述所有的數字化手段、數字化機制，進行產業賦能，改造原來的產業，或新建數字化智能化產業，提高數字技術在國民經濟中的滲透程度。

2. 數字經濟循環發展的機制

在數字經濟發展過程中，各領域都會提出新的問題、新的需求。將算力設施送入太空，組建太空數據中心。這是需求、設想，也是實驗行動。為此就要提前研究太空運載、太空計算、太空互聯等問題，就要進行各種構思、試驗和實驗。將這些新需求新問題，反饋給實驗室，反饋給前序領域。前序各領域又將自己的新需求新問題反饋給第一領域或自己的前序。這樣，整個數字經濟總體就開始了新的不同形態的循環。

數字經濟就是在“需求問題-數字技術-設備制造-元器件制造-軟件生產-市場運作-平臺服務-產業更新-新的需求問題”這樣的螺旋循環中不斷發展的，這樣的螺旋循環也是在過程管理的成效中不斷積聚的。

（三）基層運行的產出值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價值

數字經濟的結構、能力、機制，最終都要體現在數字經濟的成效上。基層運行的產出值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價值。就總值看，數十年來，中國數字經濟規模不斷擴大，成效愈發顯著，尤其近十年中國數字經濟快速增長。

2014-2023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從2014年的16.2萬億元增長到2023年的53.9萬億元；占GDP的比重，從2014年的25.45%增長到2023年的42.75%，具體數據見表1。

資料來源：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2014-2023年與中國數字經濟發展相關的研究報告，有的數據與當年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進行核對后做了調整。

從表1的數據可以看出，2014-2023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增長了2.32倍，年均增速14.59%；占GDP的比重提高了17.30個百分點，年均增長1.92個百分點。

若以2023年數字經濟規模占GDP總量的比重為42.75%，比重按年遞增1.92個百分點計算，經過50年，數字經濟將滲透于國民經濟總體。實際上，50年后，雖然數字經濟高度繁榮，但仍然存在非數字經濟部分，如同現在仍然存在某些農耕原始方式一樣。那時或許會有新的信息技術及經濟形態出現，例如量子技術催生量子經濟等。這些因素都會影響數字技術對國民經濟的全面滲透。

（四）管理：數字經濟的過程管理與總體治理

數字經濟總是在本性約束的基礎上不斷進化，在各種因素的干預下，也會出現不合規律、不合人性的情況。所以，數字經濟的基層運行，在各個領域都要進行嚴格的過程管理；對數字經濟的宏觀環境，也要進行總體的治理，使數字經濟盡可能地健康發展。

1. 過程管理成就了基層運行的設想和目標

在數字技術的構思、研發，以及軟件系統生產等領域，每一項成果，都伴隨著每一步的精密設計和實驗控制，以取得預想的成效；在數字機器設備制造、數字產業的新建以及對原有產業的數字化重組等領域，每一個流程的投入產出，都伴隨著嚴密的計劃和組織，以使結果符合目標要求；在數字產品的使用和市場運作、互聯網平臺的構建與服務等領域，每一個場景的實現，都伴隨著無數的構思和選擇，以獲得與眾不同的影響。過程管理成就了基層運行的設想和目標。

2. 總體治理成就了社會發展的和諧與進步

數字技術和數字經濟的發展，既增進了個人和社會的便利性、效率性，也產生了一些倫理性、社會性問題，例如，算法歧視、數據壟斷、隱私侵犯、機器人干涉人類人等，都令人擔憂。這些方面的治理，要求關注數字技術可能帶來的失業問題，要求關注算法的透明性、可解釋性、公平性等，要求關注算法問責，明確算法設計者、使用者的責任。相應的總體治理，例如，完善數字經濟條件下穩定就業的政策與辦法；完善倫理規則體系，建立科技倫理委員會，制定倫理指南；完善技術標準體系，制定各類技術和安全標準；完善法律法規體系，制定各領域適用的法律法規等等。

數字經濟發展的過程管理和總體治理，一方面，運用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區塊鏈等數字技術，改進生產和工作流程，提升結果的品質和成效；另一方面，為數字經濟建立規則和秩序，建設公平、可信、安全、繁榮的數字經濟生態，使數字經濟更加健康有序地發展。

中國數字經濟的質態，表現于數字技術基礎上不同形態的經濟運行，不同形態的基層運行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運行，基層運行的產出值匯成數字經濟的總體價值，所有價值的獲得，都有賴于過程管理和總體治理。這樣的事實邏輯，使我們更清楚地理解數字經濟的結構狀態和總體成效。企業可以就此進行數字經濟的投資選擇，政府可以就此進行數字經濟的宏觀調控，各類經營主體可以就此分享數字經濟帶來的機會，中國的數字經濟就此可以發展的更穩健、更可持續。

原文發表于2025年11月的《管理》期刊第1-44頁。

張國有，經濟學博士，北京大學信息技術高等研究院首席經濟學家，CCF中國數字經濟50人論壇委員。曾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副院長、北京大學副校長、北京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部主任等。研究領域為管理理論、戰略經營、數字經濟等。

來源| 2025年11月《管理》期刊

排版| 李珅

編輯 |王小雅

審閱| 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