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薛寶釵,人們想到的是端莊穩重、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提起薛蟠,人們想到的是粗鄙不堪、仗勢欺人的呆霸王。
這對兄妹,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簡直不像一個媽生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曹公為何偏偏給薛寶釵安排了這樣一個哥哥?
或許,答案就藏在“風月寶鑒”那面鏡子里——正面是美人,背面是骷髏。
寶釵和薛蟠,恰如這鏡子的兩面,看似截然不同,實則殊途同歸。
一、一母同胞,曹公筆下的“一體兩面”
有人會反駁說:探春和賈環不也是同父同母,怎么就天差地別?
細究起來,探春自幼養在王夫人身邊,賈環跟著趙姨娘長大,教養環境不同,自然性格迥異。
況且,探春性格雷厲風行,賈環也不甘人后,賈政甚至認為賈環在舉業一道上比寶玉還強。
姐弟倆骨子里的要強和暴脾氣,其實一脈相承——探春生氣當眾打人(王善保家的),賈環生氣直接摔東西,這火爆勁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曹公寫人物,向來精妙絕倫。同一父母所出,他必定要寫些相似之處。
寶玉和賈環,表面上一個溫潤一個猥瑣,可骨子里都不愛讀圣賢書,氣得賈政把兄弟倆比作“二難”。
可見,曹公筆下的親兄妹,內里總有看不見的絲線牽著。
薛蟠與寶釵,便是這“一體兩面”最極致的體現。
如果說薛家是一輪月亮,那寶釵便是那明亮皎潔的一面,薛蟠則是背陰坑洼的另一面。
看起來,寶釵溫柔大方,薛蟠粗俗無禮;寶釵冷靜自持,薛蟠暴躁沖動。
可無論你看到的是哪一面,終究是同一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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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騙術的傳承:一個委婉,一個粗暴
寶釵真的如表面那般完美無瑕嗎?
書中寫寶釵生病,寶玉前去探望,只見寶姐姐在做針線活。
誰家大病初愈的病人不好好躺著,反倒做起女紅來了?這“病”,怕是大有文章。
后來薛蟠也騙過寶玉,手段簡單粗暴——借賈政之名把寶玉誆出來喝酒。
你看,兄妹倆都會騙人,只是一個委婉含蓄,一個明目張膽,但本質有何分別?
再比如,薛蟠和寶釵吵架,氣急了要拿門閂打寶玉,被薛姨媽死死攔住。眾人只道薛蟠暴躁,寶釵穩重。
可不久之前,寶釵因一把扇子,對著靛兒疾言厲色,那股子凌厲勁兒,與薛蟠何異?
只不過寶釵平日里戴著“穩重”的面具,輕易不摘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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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薛家的困局:兄妹二人,殊途同歸
《紅樓夢》中有一面“風月寶鑒”,正面是美人,反面是骷髏。這不僅是道具,更是整部書的隱喻。
薛家表面上位列四大家族,極富極貴,可內里早已空虛,不得不厚著臉皮寄居賈家,四處求告聯姻。
薛姨媽看似慈眉善目,大事上卻糊涂得很:為了夏家的錢財,給兒子娶回個悍婦;為了攀附賈府權勢,四處鼓吹“金玉良緣”。
結果呢?兒媳婦進門鬧得雞飛狗跳,過錯卻推給無辜的香菱;寶玉最終出家,難道寶釵就沒有一點責任?
薛蟠不務正業,打死人命,是薛家的污點;寶釵端莊賢淑,是薛家的門面。
可這對兄妹,實則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正因為薛蟠屢屢生事,寶釵才必須與權貴聯姻,才能保住薛家的延續。
正因為有薛蟠這個“呆霸王”在,即便薛家沒落,也沒人敢輕易欺負——畢竟,薛蟠是真的殺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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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沒有薛蟠,就沒有我們認識的寶釵
細細思量,寶釵之所以成為寶釵,薛蟠功不可沒。
若沒有薛蟠這個惹是生非的哥哥,薛家何須寄居賈府?寶釵何須低三下四地追求“金玉良緣”?
她大可在金陵做個安分守己的富家小姐,嫁個門當戶對的公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大觀園的詩社爭艷、寶黛釵三人的愛恨糾纏,甚至于黛玉淚盡寶玉出家的故事,可能統統都不會發生。
更耐人尋味的是,薛蟠的存在,某種程度上是寶釵的“保護傘”。
薛家的男人撐不起門面,只能靠女兒聯姻;可也正是因為有薛蟠這個“混世魔王”在,旁人對薛家總存著三分忌憚。
兄妹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硬是在賈府這個虎狼之地,為薛家掙得了一席之地。
五、荒唐之處,恰是真實
賈府的敗落是必然的,但若沒有薛家兄妹的推波助瀾,這個過程或許會緩慢一些。
沒有寶釵的挑撥,“金玉良緣”與“木石前盟”的斗爭不會那樣激烈;沒有薛蟠的威脅,賈府也不會那般忌憚薛家。
正因有了這對“一體兩面”的兄妹,故事才顯得格外荒唐,格外讓人唏噓。
曹公的高明之處,就在于他從不寫扁平的人物。
寶釵有她的心機和算計,薛蟠也有他的可憐和無奈。
他們是親兄妹,骨子里流著同樣的血,面對家族沒落的命運,一個選擇用端莊來掩飾,一個選擇用荒唐來宣泄。
方式不同,目的相同——不過都是掙扎著活下去。
這世間,哪有絕對的光明與黑暗?只是同一個月亮,照在不同的地方罷了。
而我們每個人心中,或許也都住著一個薛寶釵和一個薛蟠,看你在什么時候,選擇把哪一面,亮給世人看。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曹公筆下,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的安排。
薛蟠的存在,不僅成就了寶釵的形象,也讓我們看清:在命運面前,沒有人能獨善其身,即便是最端莊的寶姐姐,也得與最荒唐的哥哥,同舟共濟。
其實,他們原本就是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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