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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講在北京的一段神秘經歷
今天繼續講年輕時在北京遇到的神秘事件。
講講我當年和老滿大哥混社會時,經歷的一起詭異事件吧,涉及到一具詐shi的尸體。
我大學退學后,沒敢跟家里說,先是在燕郊那邊一個大雜院住了半年,后來就跟老滿大哥在北京這邊混。
我們住在北京三里屯那邊的一個老倉庫里,什么活兒都做。
這年頭啊,但凡有人告訴你,他什么活兒都能做,這人一定是走背運走到家了。
就像有人成天炫耀自己朋友多,辦什么事都能找到人,這恰恰說明他混得不太好,因為真正牛的人啊,朋友很少,就幾個人,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那幾個人都能給你辦了。
我和老滿當年就是個小角色,說起來瀟灑,什么活兒都接,其實還是因為沒錢嘛,相當于舊社會 “包打聽” 的角色。
我們越混越窮,整天吃炸醬面,好在老滿的炸醬做得不錯,呼哧呼哧扒一盆,多加點兒黃瓜絲兒,好歹還活得下去。
到了后來,我們連炸醬都吃不起了,老滿就弄了一辮子獨頭蒜,就著生蒜吃面。
老北京有句話,形容北京大妞性烈似火,叫做 “氣死獨頭蒜,不讓小辣椒”,說的就是這個獨頭蒜。
我至今還保持著生吃蒜頭的習慣,有一次跟一個山東籍的大佬吃飯,上了一盤餃子,我讓服務員給我弄了一頭蒜,剝開生吃,讓那個大佬贊嘆不已,覺得我簡直就是《水滸》里走出來的好漢,死活要跟我合作點兒生意。
當時我們倆住在這里,經常過來的,是一個獨頭蒜那樣烈性的北京大妞。
這個北京大妞在附近的部隊醫院當兒科醫生,那醫院離我們這邊很近,她一天恨不得往我們這兒跑八趟,脖子上掛個聽診器,風風火火的,每次還要聽聽我的心臟還跳不跳。
你們聽聽,這叫人話嗎?老子心臟要是不跳了,那還能活啊!
所以我很惱火她,每次她一過來,我就趕緊往廁所跑。
老滿則哈哈大笑,指點我,說這姑娘好啊,你別看她風風火火的,其實是史家胡同出來的,那里可是住皇親國戚的地方!你看我們家祖上夠富貴了吧,也就在王府井買個大宅子,進不了史家。而且他們家老爺子還活著,你要是娶了她啊,以后在長安街可以橫著走嘍!
我聽老滿這么一說,就更怕她了,每次她來了,我就趕緊往外躲。
有一次,她喝醉了酒,半夜跑過來,抱著我哭了一會兒,之后再也沒來過這里了。
前段時間老滿跟我喝酒時,說她去了美國,偶爾回來一次,還去他那看過,問了問我的情況。
現在想想,她也挺好的,不過感情這種事情吧,很難講,我確實不太喜歡這種風風火火的北京大妞,在這里也祝她幸福吧。
所以按我們當年的處境啊,真是什么生意都得接,別說活人的生意了,就是si人的生意,也得接。
當時,我們就接到了一個si人的生意。
這個si人生意,就是那個獨頭蒜大姐介紹的。
當時有人si在他們醫院了,按規定得直接拉到火葬場火化。但是中國人嘛,講究入土為安,所以總要想辦法把遺體弄回老家,偷偷土葬了。
但是怎么從醫院拉回去,是個問題,你弄個靈車回去,大馬路上就得給逮火葬場去,尤其是路程遠的,只能請人開車給送回去。
我們當年接到的,就是這么一個送死人回家的生意。
送死人回家,一般會有家屬陪著,但是有些操蛋家屬吧,覺得晦氣,或者生前對老人不好,不敢陪著,就多加錢讓我們送過去。
哎,這事情吧,想想也夠晦氣,但是沒辦法啊,窮啊!
當時我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嗷嗷叫的棒小伙子,火力壯得很,但是送si人上路,也是心驚膽戰。
你想啊,你坐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后面是一個幾乎要發臭的尸體,半夜兩三點,你點個煙想提提神,后面有人拍拍你的肩膀,說:“兄弟,給來一根嘿!”
但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路。
我們當時要去的地方,是山西臨汾的一個縣。
從北京到臨汾,七百多公里,老滿弄了一個老掉牙的富康,我們兩個 —— 不,是三個 —— 趕到那邊,差不多要開一天半。
哈,這一路可夠熬人的。
運尸體上路,也有一些規矩。
首先是路上不能停車,其次是車上時刻都要有人,第三就是車上要放熱鬧的音樂。
總而言之,就是別把他當si人,就當他沒死(專門裝尸體的靈車,是一個密封的鐵罐子,名字就叫 “活”),讓他以為自己還活著,要送他回家了,他就不折騰了。
老滿找了一個三合板,把前座和后座隔開,我們又用帶子把老人家牢牢綁在后座上,讓他平躺著,身上蒙了一層白布,希望他老人家老老實實睡一覺,別給我們惹事。
當然了,他要是不老老實實呆著,我們也有另外一套方案,老滿提前在北京大姐家借了一個古銅鏡,據說是唐代寶鏡,專門斬殺惡阿飄,又在潘家園吳二哥那邊搞了點兒銅錢、桃木劍之類的,防備著這東西作祟。
這一趟差事,油水很足,客戶給了大幾萬塊,又千恩萬謝的,這在當年可真不是個小數目。
所以我們也奢侈一把,買了不少醬肉、烤鴨的熟食,又弄了不少小牛二、健力寶塞在腳底下(不敢放后備箱),車上的音響都壞了,南腔北調放著《四郎探母》,老滿一踩油門,我們兩個叮叮當當就上路了。
剛開始,我們兩個還挺精神,當然了,一半是因為嚇的,時刻繃緊了神經,聽聽后面有沒有什么聲響。
好在這一路,倒是沒出什么幺蛾子,我們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下午時分,開到了山西介休。
從介休過去,也就二三個小時的車程,剛好在天黑前能趕到。
我們兩個也挺高興,車開了一路,確實也累了,就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下來,撒泡尿,腰都僵硬了,也活動活動。
因為兩個人不能全部離車,我就先下去,趕緊解決完了,過來換老滿。
我過來時,看到老滿開著車門,自己站在外面,悶著頭吸煙。車上站著一個毛乎乎的東西,正探頭探腦往車里看,像是一只野貓,又像是黃皮子。
我嚇了一跳,趕緊叫老滿關車門。
老滿也嚇了一跳,趕緊關門,卻沒防備夾住手,疼得他嗷嗷叫,趕緊開門,結果那毛茸茸的東西趁著這個機會,哧溜一下鉆了進去。
這下麻煩可大了。
因為不管守靈還是運尸,最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帶毛的動物闖進來。
按照老一輩人的說法,這小動物能上人身,尤其這種剛si的尸體,相當于是一個空屋,誰都能進去,進去后有可能詐shi。
這事情想想就挺邪的,但是事到臨頭了,也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干。
老滿打開車門,我們兩個一人提著一個大棍子,打算要是有什么問題,就先給他一下子。
車子里安安靜靜的,什么情況都沒有。
我們連白布都拉開了,老人閉著眼安詳躺著,除了身上尸斑多一些,連只蒼蠅都沒有,那只小動物去了哪里?
老滿看看我,我看看他,最后大家一咬牙,想著不管了,反正沒多遠了,我們趕緊加把勁兒,給人送到地方得了。
好容易到了地方,是一個大得驚人的大院。
山西自古出大院,這個大院明顯是古代大院改的,重重疊疊的屋子,簡直像一個小村落了。
一個涂抹著厚厚脂粉,全身上下戴著各種首飾的胖女人站在那里,趾高氣揚地指揮我們,趕緊把人抬進去,磨磨蹭蹭的,是不是錢不想要了?
老滿可不慣著她,他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吸了一口,說:這是你爹還是我爹啊?孝子呢?是不是不要爹了?
院子里趕緊跑過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孝服,過來給我們打了個招呼,說辛苦了,辛苦了,感謝,感謝!請兩位先下來休息一會兒,家里辦喪事,招待不周哈!
老滿才下車,招呼他們趕緊把老爺子抬走,這一路上啊,可真夠辛苦的,別給老人家顛壞了。
這邊一伙人去抬人,但是抬不動,說尸體硬得像塊鐵,而且死沉死沉的,弄都弄不動。
我們也過去看看,老人臉上起了一層白色的絨毛,看著很詭異。
我心里有些害怕,扭頭看了看老滿,他給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別說話。
然后他扯著嗓子喊:管事的呢?有看事的嗎?
管事的趕緊招呼一個道人過來,弄了幾個符,在老人身上貼了幾下,那老人身體就軟了,幾個人趕緊給他架了出來。
那婆娘一臉不耐煩,讓大家趕緊的,趕緊的,壽衣也別換了,趕緊埋進去吧,要炸shi就去底下詐!
他兒子聽說后,臉色煞白,慢慢坐在臺階上,往外掏煙,掏了半天沒有掏出來。
他揮揮手說:先等等,我再想想!
他婆娘急了,罵道:都火燒眉毛了,你跟我說先等等!再等,再等,搞不好白毛僵都出來了!
那男人把頭死死埋在膝蓋上,悶著頭,一句話不說。
那婆娘摔摔打打的,罵罵咧咧,我們也惱火,但是也不好說什么。
那婆娘見男人不動彈,就招呼人說,趕緊的,把人給葬進去,別耽誤了時辰!
大家抬著遺體往前走,遺體走過男人身旁時,突然身子一抖,從身上掉下來一副手套來。
我一看,嘿,這不是老滿那副皮手套嘛,我分明放在前車座上了,怎么會在這里?
沒想到,一直猶豫不決的男人看見手套后,身體猛然一震,慢慢撿起了手套,仔細檢查著。
老滿也說:嘿,這手套怎么忘這里了!
那婆娘一臉鄙夷,說:什么手套不手套的,誰還顧得了這個!
沒想到,這句話瞬間激怒了那個男人,他一個巴掌打倒了婆娘,接著猛然掀翻了供桌,搶過道士的銅錢劍,猙獰吼起來:都給老子滾蛋!今天,誰敢動我爹,老子就讓他變成阿飄!
那婆娘掙扎著爬起來,問他發什么瘋,被他一把揪住,狠狠給她了幾個大耳刮子,讓她捂著臉跑了。
我和老滿站在那邊,都驚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那男人趕走了所有人后,撲通一下跪下了,先給他爹梆梆磕了兩個頭,又給我們磕頭。
老滿趕緊拉他起來,說:行了,行了,您可別磕了,知道您是個大孝子!這樣吧,這后面的尾款我們也不要了,您就放我們趕緊走吧!
那男人趕緊說,不不不,這是真心感謝,錢肯定是要給的!說完他掏出一個皮包,里面全是錢,看都不看,直接拿出幾捆給我們。
老滿點了點,把多的錢退給了他,然后遞給他一支煙,讓他平息一下情緒。
那人一口氣吸完了煙,跟我們擺擺手,說見笑了,我爹這輩子啊,活得苦啊!
然后他講了他的故事。
他是山西介休人,家里很窮,他考上名校后,分配到縣里做筆桿子,后來有一次去省里開會,被一個大領導看上了,招他做了女婿。
那個領導是分管煤礦這塊兒的,他就辭職下海了,做了一些煤礦相關的生意,成了巨富。
煤礦生意嘛,大家都知道,總會有些不干凈的地方,所以他越有錢,就越要靠他岳父,做事情都小心翼翼,怕岳父不滿意。
他老婆是一個特別霸道蠻橫的女人,最看不起他們家,不僅不允許他家人登門,連他回老家看家人都不行,說怕他把老家的窮酸氣給帶回來。
他母親去世后,他就把父親送到了北京一家很好的養老院,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老人一直郁郁寡歡歡,沒多久就去世了。
他剛才之所以失態,是因為那雙手套,只手套的小拇指位置,是空的!
他拿給我們看了看,我一看,確實,這挺好的一副手套,小指頭那一截沒有了,缺口處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咬掉的。
他說,那還是他小的時候,得了急性闌尾炎,疼得他滿地打滾。但是已經是深夜,而且下了瓢潑大雨,他們住的地方很偏,車子沒法走。他父親就把他用布條子綁在自己背上,舉著手電,連夜爬山抄近路送他去醫院。
山路坎坷,又是傾盆大雨,手電后來也不亮了,連路都看不到,他父親憑借著記憶一點點的往上爬,一寸寸往前走,偶爾還要從山上滑下來,等到了醫院時,他父親的小指頭已經斷掉了一大半,找也找不到了,最后只能截掉。
他又大哭起來,使勁打自己的嘴巴,說自己不孝啊!自己是畜生啊!
他說,他父親死后,自己那個惡婆娘找了風水師,弄了一個血煞的邪地,這種地方埋葬人,人死后不得超生,但是子孫后人會大富大貴,她這是連si人都不放過啊!
他從屋里拿出來了一個匕首,插在案板上,說今兒就跟他們家一刀兩斷,誰來誰si!
老滿拍拍他的肩膀,給他留下了一盒煙,拉著我趕緊離開了。
路過介休時,我們兩個下了車,抽了根煙,對著那邊拜了拜,就回去了。
一路上,老滿沒有再放歌曲,也沒有講笑話,等到了北京后,他就把那輛車給賣掉了,從此再不接這種si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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