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寫一篇《吉林最早的抗日抗俄民間英雄韓邊外韓登舉》,于2024年4月7日發布在“吉林烏拉永昌源”賬號。此文描寫了第三代韓邊外韓登舉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率領鄉勇,自帶餉械,遼南抗日揚威名;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在吉林獨家拒降游擊戰法斗沙俄;1907年東赴延邊驅趕日寇收國土。在外敵入侵,國難當頭之際,韓登舉舍家為國,英勇奮戰,為官軍所敬,讓敵寇膽寒。查遍關內外,無此先例,是當之無愧的民族英雄。這里再接著介紹韓邊外家族的其他傳奇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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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保護礦權力阻俄日虎狼心
光緒二十六年 (1900 年),沙俄入侵東北,第二年吉林將軍長順與沙俄簽訂 “新訂吉林開辦金礦條約” 等幾個喪權辱國的條約,允許俄人開采黃金,購物免稅,使其強占掠奪成為合法,測繪、探礦等活動更加有恃無恐,十幾處礦點不斷遭到騷擾,韓登舉甚至親帶鄉勇 以武力阻止。1902 年俄軍進駐夾皮溝開掘 “大鼻子井”,瘋狂開采,無論遇水遇火,晝夜不停,不到一年半,就掠奪黃金 20 萬兩。韓登舉不怕俄人恫嚇,不受賣國條約束縛,始終沒交出夾皮溝礦權。
日俄戰爭后,日本侵略者取代俄人在礦區大肆活動。1906 年 年他們帶著奉天交涉局的許可,逼韓登舉簽約,韓再三駁阻,日人沒能得逞。1907 年 6 月,韓登舉等向當局稟報 “三省礦產日俄垂涎已久,且探勘礦苗已非一次”,請求盡早決策。清政府即派候選道王崇文等人到夾皮溝調查,韓登舉 “妥為護送”。秋天,王崇文在調查報告中寫道:“于外人垂涎欲得之物,登舉出力爭先者,使之利不外溢”,高度評價韓登舉“有保全土地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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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開辦商號多種經營拓財源
由于抗日抗俄兩次戰爭、爭奪礦權、生產事故及家族腐化等諸因素影響,韓邊外的經濟逐漸蕭條。1903 年春,韓登舉在家族集資創辦了 “義泰興” 商號,統攬礦租、地租、林木和土副產品等的稅收;各種物產的收購、銷售;開設火磨、燒鍋、油坊和雜貨鋪。燒鍋制酒日耗糧最高達一萬斤,油坊日加工量最大 8500 斤,糧米加工實現半機械化。買賣越做越大,到 1918 年,“義泰興” 還在長春、九臺、吉林、哈爾濱、大連等地建了分號。韓家還人工栽培人參,年產數千斤;建鹿場,最多時養鹿五六百頭;雇工種植糧食、煙草、靛青等,收獲頗豐。
可見韓登舉在發展經濟上也有膽有識,這種以金為主,開商號、辦實業、多種經營的戰略創造了一個 韓邊外的中興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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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為民做主心存百姓興慈善
宣統三年 (1911 年),樺甸連續三年發生特大水災、雹災,“十室九空,倉箱告罄”,為歷史上所罕見。韓登舉 觸目傷心,三年內接濟民糧一千余石。11 月,他懇請當局“有糧者不準運售出境,準由當地價賣”,“借公款購買糧食,接濟鄉間貧民”。他還不畏權勢,12 月上書吉林行署,狀告樺甸縣令 “如聾作啞,毫不以民難為念”,“連年災欠,匿而不報”,仍 “任意苛斂”。
與此同時,一場持續幾年的鼠疫肆虐省城吉林,韓登舉聯合諸名士呈文,要在韓宅內設立防疫所,“經費均歸自行籌辦,公推品格尊端,人望素孚者為所長”;設文牘、醫官、檢驗、消毒各員,“務求稱職敷用,逐日按家查驗”;病人 “由本所發藥,不取分文”,“必求無此傳染,以消其毒,而絕其根”。
1912 年韓登舉還聯合山東士商,在西關韓宅成立了慈善機構 “山東會館”。是山東人在吉林活動的場所,也是他們往來的接待站。這里管吃管住,生老病死都有人關照。
韓家多年來一直招民墾荒,安排魯冀災民采金伐木,種地者三年免租。韓家在兩處老宅常年舍宿施飯,地窨子老宅專設 “閑人房”,孤老病殘、貧苦流民住不收費,生給衣食,病給醫藥,死給棺木,來去自由,眾皆歸心。后來韓家衰敗時收養 “閑人” 仍不下百人。
如此慈善濟貧世所罕見,如此安居樂業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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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大宅院多處廟宇氣勢宏
光緒七年 (1881 年) 吉林將軍銘安與欽差大臣吳大澂商議在省城西關為 “出山” 的韓邊外撥地建宅,。只見磨磚對縫、彩漆雕花,門前有鏤花大照壁,門上高懸吳大澂手書 “安分務農” 匾額,煙筒上象涼亭一樣四角掛風鈴,人稱 “韓公館”。后來在道南建了前院,兩院之間的胡同就被人們稱為韓統領胡同,在四合院遍布的省城吉林也是氣概不凡。如今這里樓房林立,已無往日蹤跡。
光緒二十八年(1902 年)韓登舉用俄人賠款重建了樺樹林子、地窨子兩處宅院。木雕石刻、鐵皮包門、石砌高墻、四角炮臺,門上懸掛吳大澂題 “安分務農” 和 “百姓同居” 匾。幾套院落、內宅外宅,工房兵房閑人房,油房碾房燒酒房,牛棚馬棚鹿圈共 237 間,成為集居住、養殖、商貿、保衛和加工為一體的大莊園。
韓家信奉神佛,在木其河、地窨子、夾皮溝等地建了不少山神廟、關帝廟,以同治八年( 1869 年)開建的樺樹林子善林寺為最,氣勢宏偉,三年建成。前殿祀山神、土地和采金祖師 “老把頭”;正殿主祀關帝,神案上供奉當今皇帝的牌位;后殿供奉三霄娘娘和 “十不全”;偏殿供奉如來、彌勒諸佛和民間的狐仙、黃仙。院內有兩通石碑(一座曾存吉林文廟),兩側是鐘樓、鼓樓,懸掛的鐵鐘一人多高,八千多斤。一家獨建、多神共祀,極具地方特色的善林寺毀于 十年動亂,令人驚奇的是如此復雜的木結構,居然全是卯榫結合,沒用一根釘子。
光緒二十三年 (1897 年),老邊外韓憲宗病逝,終年79歲。韓登舉為祖父做功德,捐資修建省城吉林北山坎離宮,正殿三間,廂房三間。“坎” 代表水,“離 ”代表火,供奉道教的太陰神、太陽神(即月神、日神)及山神、土地、龍王、雷公等。動亂中神象被 “橫掃”,多年后原建筑改為佛廟,供奉佛教的西方三圣。又過些年大門上匾額改成“坎離宮”,原有落款“韓登舉倡捐”五個字沒有了。坎離宮是有關韓邊外建筑的唯一遺存,韓登舉是省城吉林的重要名人,不能自滅歷史文化,應當還其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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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人奪礦瘟神奪命大廈傾
1919 年 11 月,省城吉林瘟疫橫行,為和日本人爭奪礦權、林權而往返奔波于樺甸、吉林的韓登舉不幸染上霍亂,不治身亡,終年 50 歲。人們為這位清廷的 “統領”、“守備”、賞戴四品花翎頂戴和民國“省署高級顧問” 的突然離去而震驚、哀悼。東三省巡閱使張作霖、吉林督軍鮑貴卿和省長徐鼐霖送來挽聯、挽幛。長長的送葬隊伍簇擁著 “六十四抬” 棺槨,隊首到了北山,隊尾尚在韓統領胡同。
在清末民初的風云變幻中,韓登舉開發邊疆、建設邊疆、保衛邊疆。他居官不傲而心存百姓,千金不奢而濟世救人,不畏強敵而打出威風,全省皆降而一家獨戰,表現出高尚的愛國熱忱和崇高的民族氣節,是關東大地上叱咤風云的一代梟雄,是吉林市土生土長的民族英雄,是應當大書特書的吉林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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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全國唯一黃金王國八十年
第一代韓邊外韓憲宗(效忠)生于清嘉慶二十四年 (1819 年) 山東登州府,十三歲隨父逃荒闖關東來到柳條邊外的吉林省九臺 縣,務農之余常到邊里與人賭博,人稱“韓邊外”。 成年后因賭負債,獨自離家到省城吉林打零工討生活,后來到吉林南山挖參采金,幾十年后逐漸做大,成為闖關東人的佼佼者,建成了一個全國唯一的亦官亦商、亦工亦農的黃金王國。
韓憲宗的長子韓壽文是第二代韓邊外,他不會經營、管家,只是坐享其成,養尊處優。受老邊外責備時,他竟說:“你父不如我父,你子不如我子,父能創,子能守。”
韓壽文長子韓登舉生于同治八年 (1869 年),身材矮小肥大,六七歲時入塾就讀,聰明好學,酷愛舞槍弄棒,樂與家人守門、站柜臺,才力過人,“能繩其祖”。他生活儉樸,一身莊稼人打扮,每天早上巡視宅院、作坊,見伙計躺著,先問病否,病者請醫,睡懶覺者施以棍棒。韓登舉二十一歲時弱冠繼祖業,成為第三代韓邊外。
第四代韓邊外韓繡堂是韓登舉長子,1903 年生,畢業于東三省陸軍講武堂。他執掌家業時已是內外交困、舉步維艱,雖然苦苦支撐,也是無力回天。
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樺甸設縣,其轄區正是韓邊外管區,多年來一直在 “減殺韓勢”,到 1925 年韓家領地和武裝都被收去。由于經營困難,韓家借了日本 “滿鐵” 巨額資金。“9?18” 事變后,日方逼債甚兇,韓家不得不把所有金場、山林、土地給日方抵債。
1940 年韓家產業盡失,省城吉林西關和樺樹林子宅院已為日人所有,年底賣掉地窨子老宅,還債后余款按股分掉。
曰寇占東北,覆巢無完卵,百余族員痛心疾首,捶胸頓足,至此四代韓邊外,八十載偉業,煙消云散,各奔東西。
2026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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