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一直對‘做完一件事后做什么’感興趣。”這是AMC Networks前CEO約什·薩潘（Josh Sapan）在Zoom鏡頭前給出的答案。他曾在巔峰電視時代掌舵這家以重播經典電影起家的電視臺，一手把它變成制作出《絕命毒師》《行尸走肉》《廣告狂人》等頂級劇集的原創勢力。2021年離開自己效力幾十年的公司后，這位62歲的媒體老將選擇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藝術與倡導交織，專注為自閉癥譜系電影人鋪設舞臺。
過去五年里，薩潘把大量精力投入到“媒體奇跡電影節”（Marvels of Media Festival）中。這個由他與紐約移動影像博物館共同創辦的活動，專門為自閉癥媒體創作者的作品提供展示與扶持。3月下旬，電影節更與奧斯卡電影博物館合作，推出“殘障、呈現與電影感官場”特別展映，集合神經多樣性導演的短片，舉辦對談，并特意調整燈光音響，打造更為感官友好的觀影體驗。薩潘說得直接：“作品太棒了，這些電影人真的相當了不起。”
“我向來對看東西和常人不一樣的人感興趣。”薩潘解釋，自己職業生涯里最大的幾場勝仗，無一例外都出自眾人眼中原本“不可能”的項目。“而神經多樣性的藝術家，因為他們的特質，能在看待世界和講述故事時帶入一些獨一無二的東西。”這種心情他并不陌生，因為他的兒子奈特就在自閉癥譜系上。“媒體奇跡電影節”遠不止一次展覽：它同時向入圍的電影人提供工作坊訓練，幫他們對接資源、為下一步創作尋找資金。薩潘把這形容為“一種良善的循環”。創辦至今，電影節已與全美約十家影院建立合作關系，由這些場館作為衛星放映站點，持續滾動播出入選者的作品。
離開AMC后，薩潘沒有徹底告別影視業。他創立了薩潘影業（Sapan Studios），并迅速出品了《幽靈之光》《巴爾的摩人》《法式火鍋》等口碑獨立電影——這些影片都通過AMC旗下的獨立電影公司發行，雙方的合作協議最近剛獲續約。接下來，由《幽靈之光》班底凱莉·奧沙利文和亞歷克斯·湯普森執導的新片《鼠》，在柏林電影節首映時大獲好評，即將與觀眾見面。同時，薩潘還與華納兄弟簽下電視劇開發合約。他笑說，如今自己得反過來帶著項目去推銷，而不是當初坐在桌前給別人亮綠燈了。“這是我早年就想做的事，但后來爬成了高管的軌道，”他說，“現在總算離真正的創作過程又近了幾步。”
從制造爆款的電視大亨，到俯身為小眾創作者開辟空間的藝術推手，再回到獨立制片的一線——薩潘正在用經歷證明，離開高位并不意味著退場。對那個總是思考“做完一件事后做什么”的人而言，舞臺早已不止一座，而燈光正照向更多一直被忽略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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