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讓步換掉60歲統帥，新司令誕生，戰局或變

澤連斯基度過了自戰爭爆發以來最艱難的一周。事實上，這位烏克蘭領導人為平息風波而作出的人事調整，也可能讓這一周成為俄烏戰爭中影響最深遠的時刻之一。這場最新風波——就像一年前那場類似動蕩一樣——很大程度上也是澤連斯基本人造成的。那一次，他因試圖限制烏克蘭反腐機構的獨立性而激怒民眾。

這一次，他又因解職廣受歡迎的年輕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而引發不滿。費多羅夫上任僅6個月便被撤職，許多烏克蘭人無論是否認同，都將此舉視為又一次保護既得利益、抗拒真正改革的嘗試。在這兩次事件中，澤連斯基最終都被迫后退，不過這一次，他的退讓幅度仍未達到走上烏克蘭各大城市街頭的異議者所要求的程度。

經過6天危機磋商后，他再次揮下“斧頭”，接受了異議者的要求，解除武裝部隊總司令亞歷山大·瑟爾斯基的職務。費多羅夫與瑟爾斯基之間激烈的權力沖突，曾使烏軍最高層陷入癱瘓。澤連斯基是否還會順應要求，讓被撤職的國防部長復職，目前仍未可知。兩人已多次會面，討論費多羅夫的未來。

費多羅夫已經取得一場重要勝利：他說服總統任命自己的親密盟友米哈伊洛·德拉帕蒂為烏克蘭新任武裝部隊總司令。德拉帕蒂以作風強硬的前線指揮官和推動軍隊現代化的人物著稱。即便這場風波尚未完全結束，其政治、社會，尤其是軍事層面的影響已經逐漸顯現。在烏克蘭，街頭再次發聲。

這個國家長期以來都有民眾異議改變政治現狀的歷史。曾推翻親莫斯科強人，推翻舞弊選舉結果，也曾迫使政府撤回不得人心的政策。這一次，最終讓烏克蘭最高將領丟掉了職位。這位戰功卓著的戰爭英雄在軍中已變得極不受歡迎，許多旅級指揮官稱他為“屠夫”，因為在他們看來，他愿意以士兵生命為代價推進作戰。

烏克蘭憲法禁止在戰時舉行選舉。但許多烏克蘭人認為，異議不僅被容忍，而且能夠帶來實際結果，這說明民主和問責機制依然存在。有觀點稱，這與俄羅斯形成鮮明對比：在那里，若有人在紅場舉起一張白紙，恐怕連數到10的時間都沒有，就會被弗拉基米爾·普京無處不在的安全力量帶走。

克里姆林宮無疑會樂見這一風波削弱澤連斯基的權威。基輔政治分析人士弗拉基米爾·費先科說，這位烏克蘭總統再次因一次本可避免的失誤而在政治上陷入被動。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外界批評。此前，一系列丑聞已經損害了他的聲望，并最終導致其辦公廳主任安德里·葉爾馬克于11月辭職。

其政治后果已經相當明顯，軍事后果則可能更加持久。數月來，澤連斯基一直徒勞地試圖在費多羅夫與瑟爾斯基之間維持和平，并盡量不讓雙方爭斗公開化。據報道，兩人近來的每一次會面都暗流涌動?？紤]到他們對烏克蘭武裝部隊未來發展方向的看法截然不同，這并不令人意外。

相比之下，費多羅夫則是典型的“破局者”。在老派軍官看來，他是個穿T恤的冒失年輕人，說著和硅谷科技企業家一樣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而他又恰恰能與這些人輕松打交道。對瑟爾斯基而言，費多羅夫熱衷于自主作戰和人工智能，甚至不惜犧牲更傳統的作戰方式，這幾乎是在拿戰爭冒險。

這位精力過剩的改革派與這位強硬不妥協的傳統派之間，意志沖突幾乎不可避免。費多羅夫認為，烏克蘭的無人機戰略已經見效：遠程打擊重創了俄羅斯能源部門，對通往被占領克里米亞補給線的持續攻擊，也一再擾亂莫斯科的后勤體系。在費多羅夫短暫任內，烏克蘭無人機戰役的成功無可否認。但瑟爾斯基抱怨說，這種成功是有代價的，因為資金被從彈藥采購中挪走，尤其是炮彈采購。

兩人一再設法削弱對方。費多羅夫發起審計，查出50億英鎊超支，對官員進行測謊測試。其盟友稱，他還因阻止將利潤豐厚的合同導向特定企業的企圖，而激怒了國防體系中的部分人士。費多羅夫還提高了一線步兵薪酬，提議合并表現不佳的旅，并將士兵調往更強但人手不足的部隊；他改革了部隊輪換制度，并推動采用旨在減少傷亡的技術。

據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的杰克·沃特林說，瑟爾斯基將其中許多改革視為對自己權力的侵犯。作為回應，他組建了更多旅，拆分了烏克蘭一些最強的部隊，并阻撓加強那些在技術創新方面更突出的部隊。支持瑟爾斯基的人則認為，他的擔憂并非毫無根據。他們說，如果過度強調無人機和創新，而忽視更傳統的作戰能力，顯然會帶來風險。

費多羅夫本人是否會重返原職，如今幾乎已不再是關鍵。他的理念正在占據上風。正如一塊標語牌上寫的那樣：“費多羅夫代表創新，老爺爺們代表衰敗。”年輕一代已經發聲，總統作出了讓步，烏克蘭的作戰方式可能從此不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