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千鈞一發之際，我沖過去把我媽一把推到了旁邊。
瘋牛擦著她的衣角沖過去，撞在樹干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心臟狂跳，顫抖著檢查身下人的安危：“媽，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
我媽搖了搖頭，更緊張地抓住我：“我沒事，小苒，你有沒有受傷？”
不等我回答，旁邊傳來一陣哄笑聲和驚呼聲。
我們轉頭看去。
顧瑾昱和林舒然竟然滾進了田旁邊的“屎道”，黃褐色的糞湯淋了兩人滿頭。
林舒然坐在糞水里一邊哭一邊又不敢喘氣，身上臭氣熏天。
顧瑾昱臉色鐵青，對上沈明微視線的那刻，他愣了瞬，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微，你聽我解釋，剛剛……”
“顧瑾昱，我們分手吧。”沈明微直接打斷了他。
一瞬間，四周鴉雀無聲，連我有些驚訝地看向我媽。
顧瑾昱愣住了：“你說什么？”
沈明微站起身，一字一頓：“我說，我們分手。”
“以后你的回城路，你的新生活，都跟我沈明微沒有關系。”
顧瑾昱猛地站直，也顧不上臭味了，怒氣沖沖：“明微！你怎么能這么不講道理？”
“剛才那是意外！牛沖過來我能怎么辦？難道看著舒然被撞死嗎？你心胸怎么這么狹隘！”
“狹隘？”沈明微紅了眼眶，“顧瑾昱，你抱著她躲避的時候，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我也可能會被牛撞死？”
顧瑾昱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明微不再看他，拉起我的手，“我們走。”
回到那間破舊的小屋，沈明微才卸下力氣，“嘶”了一聲。
我低頭一看，她的腳踝處被石頭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正不斷往外滲。
“媽，你腳受傷了！”我驚呼，“我去衛生所拿消炎藥。”
我急忙起身往外走。
然而當我趕到村衛生所時，赤腳醫生卻說：“消炎藥？最后一點顧知青剛才拿走了。說是林知青受了驚嚇，身體虛弱，需要補補身子，預防感冒。”
我只能無功而返。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推開房門，顧瑾昱卻坐在屋里。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遞到沈明微面前。
“明微，這是一個土方子，也能消炎，你快喝了吧。不然感染就不好了。”
沈明微坐在炕邊，沒有接，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顧瑾昱掐住碗邊，嘆了口氣：“剛才在田里，我真的是迫不得已，你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嗎？我保證下次先救的人肯定是你。”
我大步沖過去，看都沒看顧瑾昱一眼，直接抬手打翻了那碗湯藥。
“你不能喝這個！”
“啪——！”
藥汁濺了顧瑾昱一身，碎片炸裂開來，劃破了他的手背。
顧瑾昱和沈明微都被嚇了一跳。
顧瑾昱擰起眉：“小苒表妹，你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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