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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的人生軌跡,像極了他自己的段子: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個轉折在哪里。
文 | 應 琛
7月的一個周五晚上8點,深圳南山區O·POWER文化藝術中心,開花BLOOM脫口秀俱樂部(以下簡稱“開花”)劇場內,幾乎座無虛席。
這是“神·金梗賽”的現場——主持人暖場后,7位素人選手輪番上臺,每人講完段子還要點評上一位的表現,現場選出的觀眾評委也被要求犀利開麥。而與傳統的脫口秀拼盤不同,觀眾手中多了一個投票器,給選手打分。
打分、互評、點評,環環相扣。這是脫口秀演員呼蘭接手運營開花后升級的“新產品”。
這個賽制亦是呼蘭的主意。主持人串場時不忘調侃一句:“精算師想出來的,大家放心投。”而此刻,剛下直播的呼蘭正守在幕后,透過幕布的縫隙盯著舞臺——他想看選手的表現,更想看觀眾的反應。
“我其實每天都在,但我不會常露面。”呼蘭說,“不想讓大家只是奔著呼蘭來。希望觀眾是奔著演出本身來的,認可演出質量,覺得值回票價。”
從哥倫比亞大學精算碩士,到《脫口秀大會》總冠軍,再到深圳一家持續虧損的脫口秀俱樂部的臨時CEO——呼蘭的人生軌跡,像極了他自己的段子: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個轉折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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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口秀演員呼蘭。受訪者供圖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開花
“神·金梗賽”是呼蘭“拯救開花計劃”的一部分。
2026年,呼蘭罕見地沒有參加任何一檔脫口秀競演節目。他最初來深圳,只是想找個地方練新專場的段子,“徐志勝說,哥,你來開花練”。
開花是脫口秀演員徐志勝和小塊合伙開的。在深圳南山的高人氣特色街區,有一個專業劇場空間,能坐近300人。但日常開放麥演出時,經常只有十來個觀眾,月均虧損更是在9萬元,甚至一度高達12萬元。
“后來又想趁這幾個月拍些視頻做社媒賬號,兩個念頭湊到一塊去了。”7月初,呼蘭在深圳接受《新民周刊》專訪時表示,他給自己立了一個flag——3個月,把9萬元的虧損扭虧為盈,并把全過程拍下來,取名“拯救開花計劃”——不是“模擬”,是實打實的經營。
呼蘭開玩笑地說,開花有個天然優勢——在脫口秀界,它是個出了名的“虧損俱樂部”。“不需要大家再建立一個認知說這是個什么樣的俱樂部。如果三個月還是不行,至少能告訴大家原因是啥。”呼蘭表示,“而且從商業等方方面面來看,三個月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果到時候能是個遞減的趨勢,從9萬元減虧到7萬元、5萬元,第三個月再到只有3萬元,它也是個好趨勢。”
可當5月底來了之后,呼蘭還是傻眼了,問題比想象的復雜得多。他第一次登臺,臺下觀眾不到20人,幾個他頗有自信的段子,遭遇冷場。
“脫口秀這種形式的演出很依賴場子的氛圍。如果觀眾少、場子冷,演員在臺上無法得到真實反饋,會形成一種惡性循環:演員找不到感覺——觀眾沒有獲得感——場子越發冷。”呼蘭坦言,即便是他來講,沒有觀眾也依然會冷場。
“但也不能竭澤而漁。比如我哐哐地把脫口秀明星請來辦專場,確實能賣出票、拉來觀眾。但我卸任‘CEO’后,俱樂部怎么辦呢?好在開花的現狀已然觸底,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兒了。我不需要比比爾·蓋茨更有經營天賦,只要比志勝和小塊厲害就行!”盡管呼蘭笑稱自己毫無壓力,但真正有多焦慮或許只有他本人知道。因為在他的處事哲學里,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好好做。
呼蘭希望能夠幫開花打磨一套新的產品體系、運營體系,在三個月里給俱樂部留下一些長遠來看“行之有效”的“生存之道”。于是,這個哥大精算碩士出身的脫口秀演員,開始用產品思維和AI工具改造開花。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構產品體系。演出太多、太雜、太隨意怎么辦?砍!先把那些控制不了質量的砍掉——
將原來每天一場的盲盒開放麥縮減為每周二、周三各一場,給觀眾提供更確定的體驗;把每周五的“金梗賽”全面升級,增設觀眾拍燈點評、演員互評環節,花1.8萬元采購投票器解決手機投票卡頓的問題,調整獎金規則,冠軍獎金從800元升至1000元,新增亞季軍400元獎金,規定同一段子最多參賽三次,升級后更名為“神·金梗賽”;針對深圳本地需求,周四推出“粵語之夜”,全權交給熟悉粵語脫口秀的江梓浩運營;周日是“小塊的互動秀”;周六則留給臨時演出,比如外地來的朋友們的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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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希望能夠幫開花打磨一套新的產品體系、運營體系,在三個月里給俱樂部留下一些長遠來看“行之有效”的“生存之道”。攝影/王哲
“大家知道每天該來看什么,我們也知道奔什么方向去努力。”呼蘭特別感謝最初的十幾二十天連續有毛豆、孟川等朋友過來支持,讓他有時間慢慢調整,“很多演出都已經報批,票都賣出去了。我不可能一上來就大刀闊斧地改革”。
演出體系之外,呼蘭還用AI工具解決了俱樂部的數字化問題。比如,跨平臺售票數據需要人工統計,單次查詢耗時耗力,如果想要即時數據,就不得不重復統計。在AI工具的幫助下,演員報名數據、跨平臺實時售票數據、演員每場的表現(觀眾打分)等都有了可視化的表格。這不僅打通了員工的信息孤島,也為呼蘭下一步挑選重點培養對象提供了依據。
如今,呼蘭把精算、編程甚至看F1賽車的經驗都用在了管理俱樂部上。“開放麥演員要有積分,前三名有積分,后面就沒積分——這個是因為我喜歡看F1。每周‘神·金梗賽’弄紀念卡牌,是因為我喜歡玩卡牌。”他謙虛地告訴《新民周刊》,“我會的就這么多,把我知道的所有知識融會貫通、匯總之后用在管理上。”
從“話嘮淘小子”到“脫口秀大王”
或許仍有很多觀眾不知道,呼蘭本名叫姜遠航。祖輩闖關東,定居在黑龍江呼蘭。他第一次參加開放麥,就用了“呼蘭”這個名字。這名字一頭連著故鄉,一頭開啟了一段嶄新的人生。
1989年出生的他,小時候在大慶油田長大。父母都是典型的東北人性格。他說,自己身上的幽默感可能很大一部分來自東北人天生的幽默。
母親有一股“軸勁兒”。呼蘭小時候學鋼琴、學乒乓球、上文化課補習班,母親全程陪著。前幾年母親節,呼蘭送了她一張健身卡,自此一天去三趟,游泳、瑜伽安排得滿滿當當。后來健身房倒閉,為了維權,她依然保持著每天兩小時去健身房圍堵老板的節奏。
父親則有著理科生的嚴謹。一直以來都是母親陪呼蘭去打乒乓球,父親難得來一次,看到滿地的球,用尺子量了球臺到地面的距離,做了一個網兜,網兜下接一個盆,這樣一來,老婆再也不用滿場撿球了。
于是在呼蘭的段子里,母親是東北金融女魔頭,屢投屢虧,屢虧屢投;父親把外國客戶喝進了ICU,還不忘查閱國際法。
15歲之前,呼蘭在東北長大,之后跟著家人來到上海定居。他說自己從來不是“別人家的孩子”,畢竟真讓人省心的孩子,或許就不會干脫口秀這行了。學生時代的他是個會翻墻去網吧的“淘小子”,經常因為上課說話被罰站,被老師定義為“多動癥”。當時的呼蘭有多能嘮!看一集40分鐘的電視劇能嘮一天,把前后左右的同學全逗樂,逼得老師讓他出去站著,和周圍人隔離開。
但他確實也是個學霸。本科學金融,碩士在哥倫比亞大學讀精算。畢業后,呼蘭在美國做了幾年軟件開發,2015年回國,在一家教育創業公司出任CTO。
名校畢業、海歸精英、技術高管——這怎么看都是一條標準的“成功人士”路徑。然而2017年,一張100元的演出票改變了一切。
彼時,《今晚80后脫口秀》創作團隊帶著《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兩檔新式綜藝上線互聯網平臺。上海襄陽北路1號(如今的“山羊goat”),已是中國線下脫口秀的地標。
這一年,呼蘭花了100塊錢無意中看了一場脫口秀演出。演出結束后,主持人說還有開放麥,新人都可以報名。他就想去試試,交了一個調侃東北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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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蘭是那種成長速度很快的創作者,有天分,同時非常勤勉。受訪者供圖
于是,在襄陽北路1號那個黑黢黢的屋子里,一束光打在窄小的舞臺上,呼蘭講了自己身為東北人的好面子:地鐵坐過站,得走上臺階繞兩圈才去對面坐車;出門穿得整齊利索,怕在別人眼里顯得呆愣傻氣。觀眾鼓掌叫好,他順著講下去,直到場上亮燈,中場音樂響起,才意猶未盡地走下臺。
那一瞬間的滿足,讓他孜孜不倦地堅持了下來。最多的時候,他一晚趕三個場子——別問收入,問就是騎共享單車,負6元。
在中國脫口秀行業,從講開放麥到小有名氣,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打磨。但呼蘭只用了一年,就成了李誕口中的“線下脫口秀之王”“圈內的天賦型選手”。
2018年,他在《吐槽大會》個人首秀就拿下Talk King,迅速出圈。2019年,他登上《脫口秀大會》第二季。在段子里,他講述了自己小時候打乒乓球的經歷,諷刺了那些想贏又裝作滿不在乎的人。“我想贏,就大大方方告訴大家我想贏,我甚至不覺得自己是愛說脫口秀,我就是愛比賽,我愛戰斗。”
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想表達的內容。小時候,競技體育的殘酷讓他很早就看到成王敗寇。生活不像童話故事那樣永遠是主角必勝,現實中經常是“如果慘敗你就從頭再來,再來之后又會慘敗”。
那時他的本職工作還是CTO,日程表排得很滿。他一周要練三四次脫口秀,騎著共享單車就過來了,講完又回去編程。
呼蘭是那種成長速度很快的創作者,有天分,同時非常勤勉。但“脫口秀大王”的稱號始終與他擦肩而過:第二季第四名、第三季季軍、第四季第五名——“無冕之王”的標簽貼了太久。第四季總決賽當晚,“呼蘭意難平”的話題登上微博熱搜。但他沒有發長文告別,也沒有安慰喊著“無冕之王”的網友,而是退回創作生活。
2022年,第四次向總冠軍發起沖擊的呼蘭,終于奪得《脫口秀大會》第五季年度總冠軍。奪冠后,他在微博置頂了一條推送。他說希望自己是那個推石頭的西西弗斯——在內心深處,他怕把石頭推上去,他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有動力反復推。即便已經拿過冠軍,即便每年參加競演綜藝會讓人疲憊,產生“不知道還能再說什么”的焦慮,但他還是希望下一年仍舊從頭再來,再繼續,能突破一點是一點。
腦子轉起來,我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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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末,呼蘭帶著個人專場《草臺班子》開啟全國巡演。受訪者供圖
2024年末,呼蘭帶著個人專場《草臺班子》開啟全國巡演。歷時一年,他完成橫跨全國的151場演出,場場火爆。
借“草臺班子”這個名字,呼蘭和觀眾一同接納不完美,坦然面對人生里的每一次跌倒與重來。“沒有人是完美的,失誤是常態,但搞砸了也沒關系,縫縫補補就好。”
而在巡演途中,呼蘭感受到了“笑的溫差”。在江浙、山東,那些關于教育的段子反響最為熱烈——“不管你是開廠子還是干什么,到點兒就要回家給小孩輔導作業。”講起自己早年在美國跟美國、印度同事“斗智斗勇”的職場趣聞,北上廣深的觀眾總能會心一笑。而川渝、云貴、東北等地的觀眾,往往段子才剛起頭,全場就已笑聲沸騰。
“他們本來就是想來開心的,我們更像個助燃劑,只是幫大家把快樂點燃而已。”呼蘭曾在采訪中把脫口秀比作“社會的麻藥”,但不可能是“特效藥”,“兩個小時劇場里的歡笑,能讓觀眾暫時逃離現實瑣碎。散場之后,生活的難題依舊存在,但那段純粹的歡樂,足以緩沖現實的苦澀”。
而今年他沒參賽,因為想試試“不依賴節目、不依賴大平臺,能不能打造出脫口秀演員的個人IP”。“今年就先弄我的小節目、小項目。”在呼蘭看來,脫口秀的未來趨勢會慢慢轉向更輕盈、更快速的這種自制綜藝,“如果這個模式跑通的話,是不是也能給其他演員一種可能性”。
至少目前來看,效果顯著——“拯救開花計劃”已經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俱樂部實際運營也在好轉中:5月,呼蘭接手時月虧9萬元,到6月底虧損已縮減至僅虧2萬元。呼蘭預計,7月即可實現收支打平,甚至有所盈余,“就看看8月能否維持住”。
當初人們口中的“小浣熊”,成了工作人員嘴里的“呼總”。“你在一個場合,你干一個事情,一定是有一個身份在這里的,對吧?小浣熊也好,承重墻也罷,還是呼總,人再少也算是個總,昵稱只是代號,它不是枷鎖。”呼蘭說,不要讓這些標簽成為自己的壓力。
而當記者問他“當演員難還是當老板難”,他沒怎么猶豫:“肯定是管俱樂部難。”
“實話實說,俱樂部的生意不是一個好生意。‘天花板’是擺在這里的——劇場就這么多個座,周一到周四不可能賣商演,周五、周六、周日的時間檔也能算得出來。最多我下午加一場,就這些座兒,每個月所有的營收是有上限的。但管俱樂部的事兒一點都不少,你也得報批,你也得有人管,演員、燈光、結束合影一個都不少。我真的挺佩服那些做俱樂部的朋友們的。”說到全國脫口秀俱樂部的生存狀況,他直言不諱,“大部分都是虧的,如果你不能把本地的品牌做出來,有一批固定的本地客流和本地演員。它是雙向的——你一方面要培養演員,一方面還要培養市場。市場有了,演員特別差,觀眾流失;演員成長了,沒有觀眾,也是個死局。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兩個事情卡在這里,很難”。
但被問到拿不拿工資時,他笑了:“我拿工資干嘛?拿多少錢最后反到我頭上都是我自己的KPI,何必呢?”
呼蘭說,他非常羨慕那些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什么的人,“可以愛一行干一行”。但因為客觀環境,他一直變來變去,“我是干一行試圖愛一行”。可以說,過去這些年,呼蘭的每一次轉身,都像他段子里說的那樣: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你只能一次次試,一次次改,一次次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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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人們口中的“小浣熊”,成了工作人員嘴里的“呼總”。攝影/王哲
但他很享受“忙并快樂”的狀態。“做企業是一個熵增的過程,你不做什么事情,混亂度就會增加。人其實也一樣——你不做事情、不捯飭自己,它就會變得混亂,就會導致焦慮。你做事情反而會減少你的混亂度。”
呼蘭有一套自己的方法論:任何事情都是從無序到有序,再打破,再重建。“你決定干一件事情的時候,需要把這件事情從無序做到有序,做到盡量的確定,然后不斷地注入能量去維持有序。但同時,你也要時刻去產生變化——不管是好與壞,你要去打破這里的平衡。只有打破平衡才能有新的東西出現。”
創作同樣如此。“你經常寫熟悉的話題,你要跳出來,打破常規。但開始寫這篇稿子的時候,又是一個從無序到有序的過程——想法四面八方,你得去組合、去整理。”呼蘭說,他沒有辦法去評價別人講什么樣的段子,“我只能挑我自己想講的、我自己想明白的事情”。
9月,呼蘭的臨時CEO任期將結束,但他說“不會完全退出”,只要有需要還會回來幫忙。“拯救開花計劃”這個IP也可能會繼續——“或者換個人來繼續,誰要有興趣,他再管三個月,接力棒傳下去。比方說,第一季叫呼蘭季,第二季又是誰誰誰。”
呼蘭透露,新的專場正在創作之中,主題會和AI有關,“AI的事情是個持續問題,它會深刻地改變80%的工種,甚至80%人的工作方式跟生活”。在來深圳之前,呼蘭每天要深度使用AI五六個小時,現在“基本上已經荒廢了一個月”。但這也讓他發現,用腦子想出來的一些方法或者產品,會讓他更快樂,“我可能想得沒有AI那么完美,但‘是我想出來的’這件事讓我快樂”。
再過兩年,呼蘭就要四十歲了。記者問他“會不會擔心年紀上去了影響創作能力”,呼蘭回答得很坦然:“演藝圈確實有些人的創造力會突然斷崖式的下降,也有人能成為常青樹。至少目前我還沒有碰到這樣的困擾,但如果有了的話,就只能接受這個事情,有什么能力弄什么樣的東西,肯定不能跟自己最巔峰的時期比。這才是健康的心態。”
但至少現在,在喜劇這條路上,他還在往前走。記者用了“堅持”這個詞,呼蘭糾正了一下:“不能叫‘堅持’,‘堅持'就感覺是一個很累的事情,好像隨時可以放棄但硬撐著。但我干得很快樂,這都不叫堅持。”
他說即使有一天不干脫口秀了,遠離喜劇行業了,他肯定還是會干跟腦力相關的事情。“我這腦子,它轉起來我才快樂。平時我會想無數的事情,給周圍朋友出各種各樣的點子。如果切實幫助到人,我就非常開心,覺得有價值。”
聊到這兒,呼蘭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但眼下,喜劇就是我想做的那件事。”
演出接近尾聲,臺下笑聲此起彼伏。呼蘭從幕后悄悄退出來,穿過走廊回到辦公室。接下來還有一場,票已經賣光了。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想下周的演出還能怎么改,演員該如何培養提升。
信奉長期主義,把事情一點點往對的方向推,總會有好結果的——這話他沒說出口,但他在做。
鏈接:呼蘭小傳
呼蘭,本名姜遠航,1989年出生于黑龍江。中國內地脫口秀演員、編劇,畢業于哥倫比亞大學精算系碩士。2015年回國后,他曾在一家教育創業公司出任CTO。2017年通過線下開放麥開啟脫口秀表演,2018年在《吐槽大會》第四期首秀即獲Talk King稱號。此后,他連續參加多季《脫口秀大會》,并于2022年奪得第五季年度總冠軍。2025年,他攜個人專場《草臺班子》完成橫跨全國的151場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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