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文/張文博
在我的記憶里，故鄉的清晨與黃昏，總被一縷縷炊煙繚繞著。時而飄出云朵似的白煙，時而冒出淡青色的煙，從老屋的煙囪里悠悠升起，掠過樹梢，漫過田埂，是刻在心底最溫暖的鄉愁。
故鄉在遼南的小村莊，背靠緩坡，門前有小河蜿蜒。小時候，天剛蒙蒙亮，村子里便陸續升起炊煙。先是幾縷細細的煙絲，輕飄飄地往上竄，漸漸聚成朦朧的煙靄，籠罩著錯落的農舍。那是家家戶戶的煙囪醒了，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響，母親們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
炊煙里藏著煙火人間的暖意。清晨的炊煙，裹著玉米粥的清香、貼餅子的焦香，還有腌菜的咸香。母親添一把干柴，火苗便竄起來，炊煙也跟著濃了幾分，順著煙囪裊裊娜娜飄向天際。我總愛趴在灶臺邊，看火苗舔著鍋底，聞著混著草木氣的飯菜香，等著熱氣騰騰的早飯上桌。那時不懂，這尋常的炊煙，便是最踏實的幸福。
日暮時分的炊煙，又是另一番模樣。夕陽把村莊染成暖金色，我們放學后饑腸轆轆，接近村子的時候，眼睛就盯著家里的炊煙是否升起。如果升起了炊煙，就說明晚飯快熟了，就有了盼頭，甭提心里有多高興了。在地里勞作的鄉人扛著農具往家走，家家戶戶的煙囪又冒出青煙。晚風輕輕拂過，炊煙不再直沖云霄，而是貼著屋頂緩緩散開，像給老屋披上一層薄紗。田埂上，晚歸的牛羊踩著余暉，伴著炊煙的氣息，慢悠悠走向圈舍；村口的老槐樹下，孩童的嬉鬧聲伴著裊裊炊煙，成了故鄉最動人的暮色。
炊煙也藏著四季的味道。春日里，炊煙混著槐花的清甜，飄在剛泛綠的田壟上；夏日的炊煙伴著蟬鳴，混著井水的清涼；秋日，炊煙裹著玉米、稻谷的醇香，是豐收的味道；冬日寒風凜冽，炊煙直直向上，帶著柴火的暖意，驅散了寒冬的清冷，讓老屋格外溫暖。
后來離開故鄉，住進城里的樓房，再也見不到那縷縷炊煙。城市的清晨是車流的喧囂，黃昏是霓虹的閃爍，少了草木的清香，少了人間的暖意。偶爾夢回故鄉，總能看見老屋的煙囪冒著青煙，看見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那炊煙依舊溫柔、依舊綿長。
故鄉的炊煙，是歲月的印記，是鄉愁的模樣。它裹著童年的歡笑，藏著母親的慈愛，載著故鄉的溫柔。無論走多遠，那一縷炊煙，永遠在心底飄蕩，提醒著我，哪里才是根，哪里才有最踏實的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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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輯：呂學琦
美 編：呂學琦
責 編：宋子光
出 品：金普新區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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