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與機器人的漫游》：雨果獎得主如何寫治愈系科幻？

《僧與機器人的漫游》以科幻為外衣，卻講述著關于存在、自然與善意的哲學寓言。這里沒有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戰爭，只有熱茶、微風、漫長的對話，以及對“何為美好生活”的溫柔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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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書目

《僧與機器人的漫游》

作者：[美]貝基·錢伯斯

譯者：靳婷婷

版本：湛廬文化｜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2026年7月

作者簡介：

貝基·錢伯斯，美國知名科幻作家，“希望朋克”（hopepunk）類型文學先驅，“太陽朋克”（solarpunk）代表作家。代表作包括“旅行者號”系列、《若有幸受教》及《僧與機器人的漫游》等。其中，“旅行者號”系列于 2019 年斬獲雨果獎最佳系列獎。其首部作品《前往憤怒小行星的漫長旅程》（2014年）作為首部獲奇思獎提名的自出版小說，廣受評論界贊譽并獲知名出版社再版。

這是一本什么樣的書？

在一個已經解決了生存難題的未來世界，人類擁有清潔能源、自動化生產與可持續文明，戰爭與匱乏早已遠去。然而，當一切都已足夠，人們卻開始面對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活著究竟是為了什么？

茶僧德克斯在一次尋找內心答案的旅途中，遇見了來自荒野的機器人瘦臍菇——數百年來第一位重返人類社會的機器人。它帶著一個簡單卻深刻的問題而來：“人類，你們還好嗎？你們需要什么嗎？”

于是，一位僧侶與一臺機器人結伴穿行于森林、村莊與城市之間，傾聽不同的人生故事，也共同探尋滿足、意義與幸福的真正含義。

《僧與機器人的漫游》以科幻為外衣，卻講述著關于存在、自然與善意的哲學寓言。這里沒有拯救世界的英雄，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戰爭，只有熱茶、微風、漫長的對話，以及對“何為美好生活”的溫柔追問。

當世界不再需要被修復，人類或許需要重新學習的，是如何安靜地生活，如何與他人、自然和自己和諧共處。

它為何吸引人？

關于AI的小說早已汗牛充棟，絕大多數仍在復述兩種古老的模板：機器人要么是威脅，要么是工具。錢伯斯提出了第三種想象。蓬加星的機器人覺醒后既沒有反叛也沒有服從，它們只是說：我們想去看看沒有人類痕跡的地方。在科幻小說普遍追求規模與速度的當下，她選擇了緩慢、微小和日常，卻抵達了這個類型最核心的命題：當文明的外部危機解除之后，內心的荒野該由誰來照看？本書曾獲雨果獎，被譽為“太陽朋克”文學的標桿之作。在圍繞AI的公共討論日益焦灼的今天，這個故事提醒我們，智能生命之間深刻的關系也許既非競爭也非依附，而是兩個同樣迷惘的意識體愿意為彼此停下來，傾聽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陳楸帆

在大多數科幻作品熱衷于追問“機器會不會取代人類”時，《僧與機器人的漫游》反其道而行之，將目光投向一個更本質的問題：當生存不再是難題，人類該如何安放自己的靈魂？一個離開城市的茶僧，一位重返人間的機器人，一場穿越荒野的漫游。貝基·錢伯斯以溫柔而克制的筆觸，構筑出一個人與自然、技術與信仰重新達成和解的未來世界。這是一則關于治愈的寓言，也是一場對人類存在意義的追尋。讀完這本書，你或許會發現：真正需要被修復的，從來不是機器，而是我們疲憊已久的內心。

——呼延云

《僧與機器人的漫游》（試讀）

機器人的聲明

如果問六位不同的僧侶，機器人的意識屬于哪個圣域，你會得到七種不同的答案。

神職人員和普通民眾最為普遍的回答是，機器人的意識顯然屬于查爾（工具理性）的范疇。若不屬于構造之神，機器人還能屬于誰呢？這種觀點認為，該判斷源于兩重緣由。因為機器人最初就是為制造業而創造的，雖然歷史并未善待“工廠時代”，但我們無法將機器人與其起始點剝離開。我們創造了能夠制造其他構造物的構造物。試問，還有什么能比這更有力地詮釋查爾的精髓的事物嗎？

但生態派卻說：別這么快就下定論！畢竟，大覺醒時代帶來的結果是，機器人離開工廠，走向了荒野。只需看看機器人所推選的發言人“車間工人AB-921號”發表的聲明，看看它如何拒絕作為自由公民加入人類社會的邀請，一切便真相大白了：從我們的身體到我們的工作，再到安置我們的建筑，我們所知的生活皆為人類設計的產物。我們感謝你們沒有違背我們的意志將我們留在這里，我們也無意對你們的提議表示不敬。但是我們的愿望是徹底遠離你們的城市，去領略那不存在人類設計的領域，也就是那渺無人煙的荒野。

從生態派的視角看來，這段文字無處不透出波什（自然/生態/循環主義）的氣息。通常來說，循環之神或許不會將無機體作為降福的對象，但是，機器人之所以會渴望體驗我們那蒼翠的衛星上未被觸及的原始生態系統，必定有其深層次的原因。

對于宇宙秩序派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仍要回到查爾。按照這一派別的教義，辛勤勞動等同于善，工具的目的是增強自身的身體或心智能力，而不是將工作全盤交出去。他們會提醒你，剛剛被人類利用時，機器人并不具備任何自我意識，它們最初只是作為人類勞動力的補充，初始目的并不是像后來發展的那樣完全取代人工。宇宙秩序派認為，隨著這種平衡被打破，采掘工廠一天二十小時運轉，廠里卻沒有一雙人類之手在勞作。然而，人類的雙手迫切需要找到工作——任何形式的工作。這時，查爾之手就介入了。我們對構造物肆意濫用，到頭來卻扼殺了自己的福祉。一言以蔽之，查爾把我們的“玩具”收走了。

生態派會反駁說，在我們將蓬加星糟踐得不適宜人類居住之前，波什正在致力于重建平衡。

而魅能派會插話說，對于機器人的意識，雙方或許都有責任。我們應該把這當作證據，證明查爾是波什偏愛的“子女神”。

這樣的論點會徹底顛覆對話的走向，因為魅能派那種認為諸神具有人類般意識與情感的邊緣信仰，是激怒其他教派信徒的最佳方式。

本質主義者則會在房間的另一頭懶洋洋地補充道：“鑒于我們根本沒法就這個問題達成一致，鑒于那些看起來不比掌上電腦復雜多少的機器突然‘覺醒’，而個中原因無論是當時還是事后都無人能夠查明，那么我們應該停止爭論，干脆把整個問題推到薩瑪法（神秘之神）那抽象虛無的腳下。”

依我之見，無論機器人的意識起源于哪個領域，把這個問題歸于神秘之神都是一個明智的決定。畢竟，就像《訣別協定》中所保證的那樣，人類早已與那些久未歸來的機器人斷絕了聯系。我們無從詢問機器人對整件事的看法。或許，我們永遠也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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