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席卷全球多國，如何接住高溫“烤”驗？

7月19日，美加墨世界杯決賽日，八萬球迷涌進紐約新澤西體育場。但最先到場的不是他們，是越境飄來的野火煙霾。日前，加拿大安大略省近兩百處山火失控，受南下的煙霾影響，媒體報道稱有1.15億美國人暴露在“危險空氣”里。同一周，紐約連日高溫逼近40℃。煙和熱攪和在一起，讓不少美國人難以忍受。

引發這一切的一大主要原因，是已在北美上空滯留數周的“熱穹頂”——一個靜止的高壓系統，把熱空氣“扣在地表”。不止美國。大西洋對岸，英國野火燒了三周未熄，法國遭遇第三輪熱浪，埃菲爾鐵塔提前關門。

一輪又一輪熱浪之下，我們看到：很多國家預警在升級，避難所在增設，氣候適應計劃越寫越細。但回到現實，“極端天氣”可能“跑得更快”。這場“戰斗”，人類準備好了嗎？

氣溫持續突破紀錄

六月最后一個周五，英國諾福克郡一個名為靈伍德的村莊氣溫升至37.7℃，打破了該地此前的最高氣溫記錄。短短幾天內，德國站上41.7℃，波蘭觸及40.5℃，雙雙刷新本國記錄。英國雷丁大學氣候學家埃德·霍金斯說，這樣的情況非同尋常。

在柏林，老建筑的設計邏輯常常是保溫。居民勞拉·羅塞爾住的公寓是磚樓，那一周柏林氣溫攀到了41℃——同樣是歷史極值。而全德國僅有6%的家庭裝有固定空調。她在日記里寫道，“當時已分不清冷熱”。

高溫尚未消退，相關統計數字開始浮出水面。一些特殊人群，承受著高溫帶來的風險。德國科赫研究所7月9日報告，約有5100人超額死亡，4270人年齡在75歲以上。英國帝國理工學院估算，英格蘭與威爾士5至6月至少2700人死于高溫。法國公共衛生署當地時間22日發布6月下旬法國熱浪期間死亡情況的進一步評估報告，透露6月17日至7月2日熱浪期間的超額死亡人數達5700余例。

7月21日在法國瓦爾省科蒂尼亞克，野火造成的濃煙。新華社 發

7月9日深夜，西班牙阿爾梅里亞省，一場大火快速撲向貝達爾村。70歲的英國人馬爾科姆·廷布雷爾折回屋里救貓，等他追上撤離車隊，前方四輛車已逐一燃燒——妻子和七位鄰居棄了車，徒步去穿火墻，他沒攔住。他和一只貓在最后一輛車里幸存下來。這場事故中，13人遇難，其中12人是外國公民。

事后，當地官員堅稱遇難者“忽視了避難指示”。幸存者們則講出了另一個版本——當晚沒人收到緊急預警短信，撤離路線從未設過任何標識。其中一位幸存者說：“每個人都做了自己認為最對的事，而有些人沒能活下來。”一個名為“世界天氣歸因”（WWA）的組織在報告里寫道：“今天，極端高溫已經在逼近我們社會應對能力的上限。”

將高溫納入公共衛生議程

一輪一輪的高溫接踵而至，各國都在想辦法應對。多國正在摸索建立覆蓋預測、警報、避難、醫療的應對體系。

世界衛生組織今年更新了熱浪應對指南，敦促各國將高溫納入公共衛生議程。從紐約到巴黎，預警信號、冷卻避難所、高溫行動指南——這些詞匯正在進入越來越多城市的日常治理詞典。人們看到，在歐洲，法國評估了2萬多公里國道路面，為3000多座火車站制定高溫適應策略。葡萄牙在新公交干線中采用了耐高溫路面，并將排水系統提升至“百年一遇”標準。

但在具體的應對實踐中，情況更為復雜。

7月22日，在日本東京，一名男子淋水降溫。新華社 發

日本氣象廳今年4月創制了一個新詞——“酷暑日”，特指超過40℃的日子。這是日語近二十年來首次為高溫擴充詞匯。據當地消息，有關部門采取了一系列配套措施。但紙面之下，另一組統計數據的方向卻截然相反。2024年日本熱射病死亡2160人，為歷史最高。今年6月日本政府定下新目標——這個數據要壓到1000以下。而統計顯示，最近五年，日本年均熱射病死亡人數已越過1500人。

據報道，加拿大安大略省的消防預算從2.71億加元砍至1.5億加元——與此同時，全省近兩百處野火正在燃燒。西班牙5月宣布史上最大規模夏季野火響應，但兩月后13人在未收到預警短信的山谷里遇難。印度嘗試推行早期預警、冷卻中心、強制休息等措施，但其全國沒有統一的死亡登記系統。

建設韌性城市刻不容緩

在日益頻繁的極端天氣面前，建設“韌性城市”成為普遍關切。1994年，第一屆聯合國世界減災大會首次提出“韌性城市”理念。有專家指出，所謂“韌性”，是指在重大風險災害中承受、適應和快速恢復能力。

面對日益加劇的高溫熱浪風險，該如何提升城市氣候變化適應能力、增強城市氣候韌性？在中國氣象局7月的新聞發布會上，有專家建議：要加強城市高溫熱浪的精準預警能力；要統籌兼顧極端氣候突發風險和長期氣候變化累積影響，從源頭提升城市氣候韌性；要健全城市氣候災害風險管理體系，筑牢城市安全發展屏障。

把韌性嵌入城市規劃，已不是長遠愿景，而是一項正在推進中的現實任務。就在今年4月，《首都韌性城市建設標準體系》在北京發布。這是全國首個韌性城市領域系統性體系。

事實上，近年來，很多中國城市都在韌性城市建設上積極探索。根據《中國適應氣候變化進展報告（2024）》，中國已有39個城市正在積極探索深化氣候適應型城市建設，涵蓋防洪排澇、建筑隔熱、綠道網絡和社區應急等領域。

“韌性”不是事后的補救，而是前置的設計。《巴黎協定》明確將氣候減緩與氣候適應確立為全球氣候行動的兩大支柱。“減緩”從源頭控制排放。“適應”提升抵御與恢復能力。聯合國強調“適應即生存”，而減緩決定長期存續。應對氣候變化的兩大途徑——減緩與適應，應當并重。

原標題：《熱浪席卷全球多國，如何接住高溫“烤”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