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網絡創世紀》主策劃拉夫·科斯特（Raph Koster）最近突然放出話來，說自己要重回MMO圈子了。這位老哥在二十多年前就搗鼓出了史上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大型網游，后來還深度參與過《無盡的任務》和《星球大戰：星系》這些上古神作。如今他帶著新項目Stars Reach殺回來，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不少老玩家有點懵——“MMO終于從模仿《魔獸世界》的狂熱大夢里醒過來了。”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分量不輕。要知道2004年暴雪丟出魔獸之后，整個MMO賽道幾乎被按在同一個模板下摩擦了快二十年。當時每一款新出的MMO都在明里暗里喊“我們要當魔獸殺手”，結果全成了炮灰?？扑固刈约耗切┠甑淖髌芬蔡硬婚_這種陰影，無論怎么設計，最后都會被市場拿來和魔獸比刷怪、比副本、比裝備掉落。他后來索性離開這個品類，一別多年。直到最近，他發現風向變了——不是魔獸變弱了，而是玩家想要的東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讓科斯特下定決心回歸的，是一批看起來和傳統MMO八竿子打不著的游戲：《星露谷物語》《集合啦！動物森友會》《英靈神殿》《無人深空》，還有一直在暗處持續進化的《我的世界》。這些作品的共同點不是砍怪升級，而是“沙盒式的陪伴感”。你可以種地、裝修、探險、發呆，甚至什么都不干就和朋友掛在同一個世界里閑聊。科斯特的原話是：“很明顯，玩家的興趣和需求已經遠遠不只是反復殺獸人了。”這句話要是擱在十年前，可能會被當成異端，但如今看看動森火成什么樣，沒人會反駁。
不止這些種田游戲，更大眾的例子也在撐他的判斷?！侗局埂泛汀禦oblox》早就不是單純的競技或創造平臺了，大量玩家上線就圖個“待在一起”。哪怕是在地圖上亂逛、聽虛擬演唱會，都成了正經的游戲行為。還有最近火起來的所謂“朋友樂”社交游戲，比如Peak，雖然算不上大型沙盒，卻把“一起消磨時間”這個需求做到了極致。科斯特覺得，這些看似輕量的體驗，其實把玩家從“必須有個目標才能玩”的執念里解放了出來。
那MMO的獨特性還在哪？科斯特的看法很冷靜：持久的世界和足夠多的玩家同時在線，這才是MMO不可替代的東西。上面提到的那些游戲大多也有一定程度的持久性，但人口上限通常有限。而一旦把沙盒的自由度和成千上萬人的大世界捏在一起，一個新的可能性就冒出來了。他說，正因如此，“回來的時機成熟了”。他的新作Stars Reach目前還沒透露太多細節，但從他反復強調“不再受魔獸陰影束縛”的姿態來看，大概率不會走傳統戰法牧的老路。
坦白講，我作為一個玩過幾款老MMO、后來又被動森狠狠吸走幾百小時的人，對這種轉向其實是期待的。當年為了一個稀有坐騎熬夜蹲野外BOSS的日子不是不快樂，但非要把所有多人游戲都塞進那個模子里，確實有點病態?，F在星露谷和動森們證明，玩家完全有能力為“沒有KPI的相處”買單，那MMO這個最擅長造世界的品類，沒理由還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到底，科斯特這番話未必是在給魔獸“蓋棺定論”，畢竟魔獸自己也在不斷進化。但他點破了一個行業心魔：過去二十年里，無數團隊把“打敗魔獸”當成唯一正確的方向，反而忽略了在線游戲最原始的魅力——讓一群人同時活在一個會呼吸的世界里。至于Stars Reach能不能真的實現這個愿景，還不知道，但至少，MMO圈子里很久沒出過這種思路不一樣的老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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