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這封信的開頭，我想了很久，最后還是決定用最簡單的方式開始。就像我們之間最后那段日子，所有華麗的修飾都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最赤裸、最疲憊的真實。我知道我們沒能好好收場，從未有過一個體面的告別。你被恐懼包圍，我被巨大的情緒淹沒，兩個曾經相愛的人，最后都成了彼此的孤島。
但仔細想想，我們內心深處，是不是早就預見了這個結局？這才是最殘忍的部分——當你意識到某些東西已經破碎到無法修復，當你清楚再談一次話也于事無補，再給一個星期也回不到從前。我們明明還愛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段感情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怎么握都握不住。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愛是不夠的，從來都是不夠的。
我記得有一天你跟我說，我們之間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在一起過一輩子，要么就徹底斷了聯系。當時我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其實那句話像根針一樣扎進心里，光是想象沒有你的日子，就已經讓我喘不過氣。但我一直是個樂觀的人，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一種。誰也沒想到，最終我們走到了另一條路上。
過去這幾周，我經歷了各種各樣的情緒。有時候憤怒，覺得你是那個先松開手的人；有時候悲傷，深夜一個人陷在回憶里出不來；有時候又莫名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某些日子我會把責任推給你，某些日子又覺得自己才是那個陷得太深的傻瓜，還有的日子里，我什么都不怪，什么都接受。有些晚上我早早入睡，像是要把所有精力都補回來；有些晚上，我睜著眼睛等天亮，翻遍手機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當我和我的孤獨坐在一起時，我們總會忍不住想：你還在想我嗎？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心里五味雜陳？還是你已經翻篇了，繼續往前走了？然后我會告訴我的孤獨，問這些問題又有什么意義呢？別想了。可我們依然安靜地坐著，什么都不做，只是坐著。
有無數次，我真的好想聯系你。每當發生什么好事，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我要告訴你”，那種沖動如此自然，仿佛已經刻進身體里。你曾經是我所有快樂的第一個接收者。可下一秒我就會想起來，那扇門已經關上了，時間把我們都帶到了不同的地方。這個清醒的瞬間，真的很痛，痛到讓人不知所措。
但在所有這些難過的最深處，我心底有一個最真實的愿望：希望你在回憶起我們的時候，不要只記得那些難熬的時刻。是的，那些艱難是真實存在的，是這段感情的一部分，我們都清楚什么才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但我更想讓你記住那些快樂的片段——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我讀給你聽的那些書，耳機里共享的那些歌。還有那些深夜牽著手散步的時光，以及我們捧著咖啡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的午后。我想讓你記得，我們的故事，終究是一個快樂的故事。你可以心存憤怒和怨懟，我不會否認，因為我也有。但那不代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快樂，都是真的。
我曾經跟你說過，給我痛苦，我就能寫出東西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從沒想過它會成真。但生活就是這樣，很少按照我們設想的劇情往前走。你給了我痛苦，我真的寫了，可這恰恰是我最不想要的那種靈感。所以，這是我最后一次寫關于你的文字，因為反復描摹你，并不能讓我好起來。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最后，我想對你說，祝你一切都好——不只是“好”，而是“最好”。這句話，是真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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