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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芝鴻跟記者起了爭執(zhí)的時候,慕容清渝幾乎是立刻就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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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航校。
慕容清渝把弟弟送進了監(jiān)獄。他心里有多難受,沒人知道。他是慕容家的長子,不能哭,不能垮,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快撐不住了。
他一個人跑去喝酒,喝到幾乎失去意識。葉芝鴻找到了他。她沒說"你別喝了",沒說"你這樣對身體不好",她就在旁邊坐著,陪著。
等他喝夠了,醉意上頭了,他終于開口了:"我這個哥哥當(dāng)?shù)谜媸 ?
"芝鴻,我和你生而不同。"
他說"生而不同"的時候,是在跟她說,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想飛就飛,想走就走。我不行。我被綁在慕容家這條船上,這輩子都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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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芝鴻懂他。她沒有勸他想開點,沒有說那些"你做得已經(jīng)很好了"的空話,她只是勸他放過自己。
有的人愛你的方式不是給你出主意,是坐在你旁邊,等你把心里的話說完。
他們就是在那個時候相愛的。在航校的訓(xùn)練場上,在藍天下,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那些角落里。他教她飛行,她陪他度過最難的那段日子。
可這份感情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結(jié)果。因為葉芝鴻太清醒了。
她主動結(jié)束了這段關(guān)系。她跟他說,"我想清楚了,你我之間根本沒有未來。我是無依無靠的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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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的,不是地位差別,而是責(zé)任不同。你心甘情愿,扛起了太多責(zé)任,你的太太也必須是一個能共擔(dān)家族責(zé)任的女子。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失去自己的名字和事業(yè),一生禁錮在慕容夫人這個身份之下。"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很平靜。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指責(zé)。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們不適合。不是不愛,是活在兩個世界里。他試圖挽留。她拒絕了。
她不是不愛慕容清渝,她是太清楚,一旦嫁進慕容家,她就不再是葉芝鴻了,她會是"慕容少夫人"。她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屬品。這不是不夠愛,是愛自己跟愛他一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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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芝鴻收到了去英國進修的消息。她即將離開。走之前,慕容清渝來見她。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婚禮請柬放在了她的面前。紅色的帖子,燙金的字,新娘的名字寫著"方牧蘭"。他看著她,說"對不起。"
然后又說了一句"恭喜。"
"對不起"是說,我沒能給你一個未來。
"恭喜"是說,你終于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兩句話,前面四個字是給這段感情的,后面四個字是給她這個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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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屬于他。他從來沒覺得她應(yīng)該屬于他。他只是舍不得。
她走的那天晚上,慕容清渝送她回航校。兩個人在路燈下走,影子被拉得很長,誰也不說話。最后她說了一句
"我們,終究不在一條航道上。"
她這句話,給這段感情畫上了一個干干凈凈的句號。
不是誰的錯,是航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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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渝沒有結(jié)上那個婚。他在婚禮之前就死了。只留下了"慕容家祠 慕容清渝墓前"這個場景。
李柏則站在他的墓前,回憶起他說過的話——"一切都不會變,你永遠是我弟弟。"他走了,帶著對葉芝鴻的那份沒說完的話,帶著對方牧蘭的虧欠,帶著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葉芝鴻也死了,犧牲的。她最終也倒在了那片她熱愛的藍天下。不是作為"慕容少夫人",是作為葉芝鴻。一個飛行員,一個戰(zhàn)士,一個到死都沒有丟掉自己名字的女人。
她到死,都是葉芝鴻。她穿著飛行服倒下,墓碑上刻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她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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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可慕容清渝和葉芝鴻缺的不是朝朝暮暮,是一個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世界。一個被困在家族責(zé)任的牢籠里,一個飛在自由遼闊的藍天上。
兩條航道從交匯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某個點分開。他最后說的"恭喜",是真心話。她最后說的"不在一條航道上",也是真心話。
有時候,成全一個人去飛,比把她留在身邊更需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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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渝沒有等到葉芝鴻回來。葉芝鴻也沒有等到慕容清渝自由的那一天。
在另一個世界,沒有家族責(zé)任,沒有航道不同。他們只是兩個相愛的人,終于可以好好站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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