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工作人員收受兄弟姐妹、情人財物是否構(gòu)成受賄罪?收受"特定關系人"財物如何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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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工作人員收受兄弟姐妹、情人財物是否構(gòu)成受賄罪? 收受"特定關系人"財物如何定性?

李舒律師 等

國家工作人員接收來自“特定關系人”的財物，認定受賄罪應當區(qū)分關系遠近：若雙方屬于夫妻、三代以內(nèi)直系親屬，存在緊密家庭紐帶與財產(chǎn)共有基礎，此類主體向國家工作人員給付財物，一般不宜認定構(gòu)成受賄。

兄弟姐妹、長期情人之間往往具備深厚情感聯(lián)結(jié)，部分存在經(jīng)濟混同情形，判斷財物往來是否屬于權(quán)錢交易、能否成立受賄罪應當審慎甄別，重點區(qū)分正常人情饋贈與賄賂。而對于上述范圍以外的普通親戚、同學、朋友，直接按照一般標準判斷是否存在權(quán)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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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焦點

國家工作人員與特定關系人存在特殊人身依附關系，當親屬、情人等特定關系人向其交付財物時，司法實踐極易產(chǎn)生認定分歧：該款項究竟屬于正常人情往來，還是以饋贈為外衣的權(quán)錢交易。

兩高司法解釋對“特定關系人”作出明確定義：與國家工作人員存在近親屬、情婦（夫）或者其他共同利益關系的主體。

同時，辦理賄賂案件需要區(qū)分賄賂與正常饋贈，應當綜合多項要素判斷：財物往來的背景、雙方歷史交往情況；資金價值高低；款項給付時機、事由、方式；給付一方是否存在職務請托；國家工作人員有無利用職權(quán)為對方謀取利益。

夫妻、父母子女、祖孫之間一般不宜認定存在權(quán)錢交易。該類主體之間存在法定扶養(yǎng)、贍養(yǎng)義務，是社會最緊密的親屬共同體，彼此財物往來具備倫理與法律基礎。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便利為配偶、直系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孫輩提供便利，繼而收受財物，通常難以認定為對價性的權(quán)錢交易。

針對兄弟姐妹、長期情人之間的資金往來，定性必須更加審慎。應當嚴格參照區(qū)分饋贈與賄賂的裁判標準綜合研判。相較于普通社會交往對象，認定該兩類主體之間成立行受賄的門檻更高，需要充分考量雙方長期、超出普通人際標準的經(jīng)濟往來習慣。

對于直系親屬、夫妻、兄弟姐妹、穩(wěn)定情人之外的其他親友關系，適用常規(guī)標準區(qū)分饋贈與賄賂；同時可以適度考量該類親友之間正常人情往來的合理區(q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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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精要

夫妻、三代以內(nèi)直系親屬向國家工作人員給付財物，基于緊密家庭關系與財產(chǎn)關聯(lián)，一般不認定受賄；兄弟姐妹、情人等其余特定關系人給付財物，如果金額明顯超出正常親友饋贈范圍，通常可以認定構(gòu)成受賄，少數(shù)特殊情形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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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裁判觀點梳理

一、認定構(gòu)成受賄罪的情形

1. 親兄弟之間財物往來滿足權(quán)錢交易要件，親屬關系不阻卻受賄罪成立

案例一：二審刑事案件中，國家工作人員與弟弟對每一筆資金往來的金額、緣由、性質(zhì)能夠相互印證。相關款項并非借款、人情走動，而是弟弟為感謝多年來在工程承接、款項撥付上獲得關照給予的酬謝，最終法院對相應金額認定為受賄。即便雙方為親兄弟，只要能夠證實存在明確權(quán)錢交易，親屬身份不影響定罪。

案例二：一審判決顯示，被告人擔任財政部門負責人，其兄長不具備工程資質(zhì)，依靠被告人職務便利承接多項政府工程，兄長明確說明轉(zhuǎn)賬資金系感謝履職期間提供幫助。法院未采納“兄弟經(jīng)濟往來屬于情理范疇”的辯護意見，依法認定受賄成立。

2. 財物數(shù)額明顯超出親友正常饋贈限度，可以認定受賄

案例三：一審判決載明，公職人員利用職務便利幫助親屬承接工程項目，親屬給付大額資金。結(jié)合雙方收入水平，款項金額顯著超出親友饋贈合理范疇，同時親屬供述給錢目的是持續(xù)尋求工作上協(xié)調(diào)、關照，法院認定該筆資金屬于受賄款項。

3. 情人之間資金往來具備職務對價屬性，應當認定受賄

案例四：二審裁定書明確，第三方為承攬工程，委托公職人員的情人轉(zhuǎn)交財物、貴重物品。情人送出財物的直接目的是謀求工程機會，公職人員后續(xù)亦利用職權(quán)安排項目，雙方資金往來不屬于情侶間無償贈與，成立受賄，二人是否存在情人關系不影響犯罪定性。

二、不予認定受賄罪的情形

1. 關系密切的友人節(jié)日禮金未超出正常往來范圍，予以扣除

一審判決觀點：被告人與對方自幼交好、兩家長期互相走訪，涉案資金全部集中在春節(jié)、中秋等傳統(tǒng)節(jié)日，資金往來屬于親友間情感走動，無法證實存在對應的職務請托，該部分金額從指控受賄數(shù)額中扣除。

2. 長期情人財產(chǎn)高度混同、存在組建家庭計劃，難以證實權(quán)錢交易，不認定受賄

二審判決裁判思路：受賄罪保護法益是職務行為不可收買性，核心在于雙方屬于獨立利益主體，財物作為職權(quán)行為的對價。

該案中，雙方長期維持情人關系，計劃各自離婚后共同生活、購置共同居所，長期資金往來交叉混同。涉案大額資金往來時間跨度長，資金流向交錯，無法建立每一筆錢款與具體謀利事項清晰、唯一的對應關系，不能排除基于婚戀同居目的贈與的合理懷疑。

雙方資金往來更多源于情感安排，并非以財物換取職務便利，不具備權(quán)錢交易本質(zhì)，相關金額不予認定為受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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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實務提示

從社會倫理角度來看，夫妻、父母子女、祖孫屬于最緊密的利益與情感共同體，相互謀利、資金贈與更多源于親情本能，直接定性權(quán)錢交易難以被大眾普遍認同。

同時需要注意：并非該類親屬之間所有行為均不受刑法規(guī)制。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權(quán)為特定關系人謀取不正當利益、雙方通謀共同收受第三方財物，可以構(gòu)成共同受賄；特定關系人單獨利用公職人員影響力收受財物，可以成立利用影響力受賄罪，刑事打擊的漏洞并不存在。

本文作者：李舒律師

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創(chuàng)始合伙人 | 資深商事律師

專業(yè)領域：商事訴訟 | 公司合規(guī)與股東間爭議 | 金融與執(zhí)行 | 刑事辯護

李舒律師，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創(chuàng)始合伙人，長期深耕貪污賄賂、職務犯罪辯護，熟悉監(jiān)察調(diào)查、公訴、審判全流程職務便利認定裁判尺度，可提供受賄、貪污類案件全流程辯護、涉案罪名區(qū)分法律論證、庭審辯護方案定制服務。

*此處北京云亭律師事務所，為作者完成文章寫作時所在工作單位。

作者簡介

李舒律師

北京云亭律所創(chuàng)始合伙人

電話/微信:18501328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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