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只沒有手腳、甚至沒有明顯腦袋的遠古蠕蟲，也會有“左撇子”和“右撇子”的偏好嗎？1857 最新研究給出了一個顛覆直覺的答案：生活在5.5億多年前的斯普里格蠕蟲（Spriggina floundersi），在海底蠕動時已經習慣性地向右轉。這可能是地球上已知最古老的身體“側化”行為，將動物偏側使用的歷史直接推到了埃迪卡拉紀——比大多數我們熟悉的動物類群出現還要早上億年。
這項發現發表在《科學報告》（Scientific Reports）上，由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佛羅里達州立大學、哈佛大學和加州大學河濱分校的科學家共同完成。他們對超過100塊保存異常完好的斯普里格蠕蟲化石進行了細致的形態分析，最終在種群層面捕捉到了一個不可忽視的模式：這些遠古蠕蟲的身體彎曲方向，遠不是左右各半的隨機分布。
具體來說，研究人員從南澳大利亞的尼爾佩納埃迪卡拉國家公園和阿德萊德的南澳大利亞博物館館藏中，挑選了百余件標本。這些化石并不是蠕蟲身體的直接保存，而是它們在細粒泥沙上壓出的“印痕”——相當于一塊天然的鏡像倒模。這帶來了一個分析上的關鍵挑戰：化石上呈現的彎曲方向，恰好與該蠕蟲活著時的彎曲方向相反。就像你照鏡子時，鏡中人舉起的是另一側的手。因此，要恢復斯普里格蠕蟲真實的運動偏好，科學家必須先對每一塊化石進行左右反轉。
經過鏡下反復比對和統計，一個清晰的傾向浮出水面。如果把活體蠕蟲的運動方向還原，約有三分之二的標本顯示身體向右彎折，向左彎曲的只占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向右轉的個體數量大約是向左轉個體的兩倍。論文第一作者、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無脊椎動物古生物學助理館長斯科特·埃文斯（Scott Evans）對這一結果并不感到意外，但用詞相當生動。
“當我們談論右撇子或左撇子的時候，大多數人大概會想到怎么拿鉛筆，或者用哪只腳踢足球。”埃文斯說，“但我們的研究顯示，一只沒有手也沒有腳、生活在5億多年前的動物，可能已經擁有了屬于它自己的‘手性’版本。”他將這種持續偏向身體一側的選擇，視作一種最原始的“側化”行為。
所謂的側化行為，指的是動物在行動、感知或使用工具時，系統性地偏好身體某一側。在今天的動物世界中，這種現象幾乎隨處可見：人類有慣用手，許多靈長類在取食時也更依賴一側前肢，一些鸚鵡用左爪抓握食物，甚至連蜜蜂在花間轉向都有左右偏好。然而，化石記錄中的側化證據極為稀有，因為它要求生物反復留下定向的運動痕跡，并且這些痕跡能夠被數千甚至上億年的地質變化保存下來。
斯普里格蠕蟲的生活年代，恰好落在埃迪卡拉紀的地質斷面上。埃迪卡拉紀距今約6.35億至5.38億年，記錄了地球生命史上的一次關鍵跨越。在此之前，生物世界幾乎被微觀尺度的單細胞或簡單群落統治，肉眼可見的多細胞生物形態還極其罕見。但到了埃迪卡拉紀，一些生命體開始“長大”，形成了能直接看見的多細胞軀體，其中一部分還發展出緩慢移動和與周圍環境進行物理互動的能力。
盡管來自這一時期的化石證據整體稀缺，南澳大利亞的弗林德斯嶺和鄰近地區卻是一個例外。當地尼爾佩納埃迪卡拉國家公園保存著一套細節驚人的古代海底“快照”。5.5億年前，猛烈的風暴會迅速覆蓋整片海底群落，把那些正在移動、覓食或簡單匍匐在基質表面的生物瞬間埋藏在沉積物下。這種快速掩埋不僅阻止了尸體的分解和飄散，也把當時海底的立體場景幾乎原封不動地壓進巖層。正是這些風暴事件，使得研究人員能夠在一塊石板上同時看到多條斯普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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