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 言
上海市建緯（北京）律師事務所邱富民律師團隊代理的一起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再審案件，成功獲得某省高級人民法院提審并中止原審判決執行，最終改判。該案的成功提審、改判，為合理認定工程已付款事實、保護建工企業合法財產權益具有積極的示范作用。本文結合該案，梳理法院在面對向個人及班組代付款項時的裁判邏輯，并總結相應的實務建議。
一案件背景：代付款項不予扣減的認定困局
分包方起訴總包方，主張某住宅小區外墻粉刷工程欠付工程款。施工中，因班組化管理模式，總包方應現場人員任某的要求，直接向個人及班組轉賬用于發放工資及退場費，累計達數百萬元。
結算訴訟中，分包方否認該代付款。一審、二審法院采取劃賬審查標準，以憑證收款人非分包方、且無蓋章委托書為由，排除了其中部分代付款憑證，判令認定已付部分工程款。總包方面臨重復支付風險。
總包方委托建緯北京律師團隊代理再審。律師團隊緊扣原審事實認定不清、違背誠信原則等關鍵點申請再審，最終成功促使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提審并最終改判。
二爭議焦點
本案在再審審查過程中的核心爭議焦點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其一在無加蓋分包方公章的書面委托授權書時，總包方直接向分包方現場管理人員或班組長轉賬代付的工程款，能否在結算中予以扣減；
其二收款人任某等人的現場管理身份、代收行為是否構成表見代理或事實委派，其款項收受后果是否應直接歸屬于分包方。
三法院再審審查要旨
省高級人民法院審查后采納了總包方的代理主張。高院在提審及最終判決中展現了穿透式審查和實質重于形式的裁判思路：
（一）代付款效力的認定：考量履行現狀與交易習慣
高院認為，不應僅以公司對公司劃賬這一機械標準否定付款事實。在工程實踐中，總包方根據現場進度向實際施工班組長等特定個人代付資金，符合行業交易習慣，不應機械否定付款事實。
（二）推定事實委派關系：證據關聯與推定代理意圖
律師提供蓋有項目部印章、由任某簽字的結算、微信對賬及班組管理憑證，證明任某身份為分包方明知且默認。高院認定，原審法院割裂審查單一銀行回單，忽視了證據之間相互印證形成的邏輯鏈，構成事實認定不清。
（三）回歸誠實信用原則
高院指出，特別在春節等敏感時間節點，總包方應現場人員要求直接發放款項穩定隊伍，具備高度合理性。分包方事后否認班組長領款效力，違背了民法典的誠實信用原則。
四案件啟示
本案的提審改判，為類案裁判提供了極具價值的司法指引：
其一，司法審判堅持穿透式審查。法院在審理建工糾紛時，正在逐步摒棄純書面主義，轉向穿透合同外觀、還原底層資金實際用途，防止不誠信行為。
其二，表見代理在代付款中的適用。現場負責人的任職表征及長期款項交接默認，足以讓總包方產生合理信賴，領款效果理應由分包方承擔。
其三，關聯憑證的證明力。微信記錄、結算底稿等非蓋章憑證，在能形成閉環且符合常理時，具有極高證明力，不可在訴訟中予以忽視。
五實務提示
（一）對總包方
應建立嚴密證據鏈
一是向個人付款前要求分包商出具書面授權委托書，明確收款人及后果；二是規范轉賬附言，載明代付某工程款，使其與底層合同產生唯一對應；三是日常微信對賬后定期進行階段性蓋章結算。
（二）對分包方
應規范現場管理
一是嚴格限制現場班組長的收款或結算確認權；二是秉持誠信，防范法律風險，不得利用財務漏洞企圖重復索要，以免因穿透式審判面臨敗訴風險。
六實務中容易混淆的幾個問題
Q1：沒有分包方蓋章的代付款憑證一律無效嗎？
不當然如此。依據民法典規定，若總包方能證明收款人為分包方現場管理人員且資金實際流向了工程建設，結合交易習慣，該付款在司法實踐中仍有很大幾率被認定并予以扣減。
Q2：再審程序中應當重點組織哪些證據？
除銀行流水外，應重點挖掘分包公司在過往對賬中認可該收款人身份的書面證據，或申請證人出庭還原真實的用款事實，提供數據對賬鏈條。
Q3：表見代理的認定是否必須以蓋章為前提？
不是。現場負責人的簽字、參加例會、微信對賬等事實表現，均可構成表見代理的信賴基礎，無須每次均蓋公章。
結結語
代付工程款效力的認定應當結合雙方實際履行、交易習慣及誠實信用原則綜合判斷。總包方應當規范代收代付手續，防范糾紛；分包方也應恪守誠信，共同維護規范的工程款收付秩序。
邱富民
上海市建緯（北京）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合規與風控業務部 負責人
- 邱富民律師團隊深耕建設工程、公司股權、金融爭議及重大商事爭議解決領域，邱律師執業十八載，近兩年代理總標的額突破170億元。
- 團隊憑借卓越的專業素養，打造了多起行業標桿案例：代表性業績包括涉案39.15億元并入選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合同編司法解釋十大典型案例、最高法第239號指導性案例的新型爭議案；以及標的額達百億元并獲得一、二審全面勝訴的股權顯名糾紛案。
- 團隊秉持可視化系統思維與首創的“重大商事訴訟十五步法”，擅長還原復雜交易的商事本質，穿透法律迷霧。作為多家中國建筑20強及世界500強企業的長期法律伙伴，團隊致力于以嚴密的策略方案與頂尖的實戰經驗，為每一份商業價值鎖定勝局。
郵箱：qiufumin@jianwe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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