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洱海生態廊道旁邊的村道一路徐徐騎行,不得不經常感嘆這里的游人如織,而“才村大照壁”就這般沉默地被茂密的古樹掩映著,像一位衣衫簡樸的老者,在這片被網紅咖啡廳與民宿包圍的土地上,成了最不修邊幅、最無人問津、也最容易被錯過的人文風景。像我隨著地圖導航的提示,等“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甚至一度還感到迷惘:“難道又上當了?這個景點早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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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稍作停留并穿過街邊樹下的綠化帶后,總算看到了這塊傳說中的“大理市?不可移動文物?”的真身。但是,其所在環境之簡陋,之零亂,之破落,還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走近細看,墻體斑駁,青苔沿著磚縫攀爬而上,像時光織就的綠衣。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已從瓦當縫隙中探出頭來,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訴說著無人傾聽的故事。更讓我無語的是,除了破裂的花壇,隨處可見略顯臟亂的木板石板,桌椅,座墊等物外,連這塊大照壁正下方也沒能幸免,那“場景”相信任何到此一游的人見了都會情不自禁地“搖搖頭”,然后盡快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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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才村大照壁和那些被精心修繕、金碧輝煌的古建筑不同,這里的一切都維持著某種粗糲的真實——墻角剝落的石灰露出內里的青磚,木構件的漆色褪盡呈現木質的溫潤本色,連照壁頂部翹起的飛檐都顯得那樣不事雕琢。或許正是在這種純天然的“不修邊幅”,讓我讀懂了時間的深度。那些斑駁不是破敗,而是歲月在建筑肌膚上留下的紋路;那些裂紋不是殘缺,而是歷史在空間中劃下的刻度。這座據傳始建于明清年間的照壁,經歷過戰火的灼烤,承受過地震的撕裂,又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于廢墟上重新站立。它簡直就是一部濃縮的滇西近現代史——關于毀滅與重生,關于堅韌與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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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照壁正中央的大理石上,“星紀康莊”四字依然清晰——星紀是古人用以紀年的方式,康莊指向寬闊平坦的大道。這四個字承載著白族先民對歲月康寧、生活寬廣的樸素祈愿,卻鮮少有人駐足解讀。它就這樣孤獨地立著,背靠蒼山十九峰中的中和峰,面朝洱海萬頃碧波,完美詮釋著“海晏河清”的地理格局,卻成了這片風景中最沉默的注腳。
讓我意外的是,原來這里還是本地的“山洪災害危險區”,難道這塊照壁曾經還有阻擋洪水的功能?(感覺有點單薄啊)在警示牌上,還明確標注的附近的安全區域和大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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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只是匆匆經過,或許我看到的只是一面老舊的墻壁,卻不知道這面墻里砌著多少代人的悲歡,不知道“三方一照壁”的白族民居智慧如何在其中凝結,不知道“星紀康莊”四字背后是怎樣一種面對無常命運的從容與堅韌。毫無疑問的是,它不屑于粉飾自己,不屑于迎合外人,只是固執地用自己的方式保存著一段真實的歷史記憶。不知道你們在經過才村,經過洱海邊時,是否也曾為它駐足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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