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2月14日晚上八點多,冬日的天黑得徹底,街上行人稀少。劉增華剛好外出給父親過壽,家里只剩妻子馬寶琴和三個孩子,最大的女兒14歲,兩個兒子一個12歲、一個10歲,老弱婦孺毫無防備,正好落入了歹徒的圈套。
四名蒙面歹徒直接踹門闖入屋內,分工特別利索。兩人沖上去控制馬寶琴,一把尖刀死死抵住她的胸口,另一人迅速用繩子把她雙手反綁,死死按住不讓動彈。剩下兩人拿著刀,把三個孩子逼到西屋,惡狠狠地威脅,讓家里交出所有錢財,不然就對一家人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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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半個多小時,幾個人翻箱倒柜,把家里翻得亂七八糟。最終搶走了1700塊現金、1200斤糧票、一臺海鷗120相機、一個電子計算器、五條中華煙,還有一把小孩的玩具手槍。
可這點財物,根本達不到他們心里的預期。眼看搜不到大額現金,幾個人當即改變主意,動了綁架勒索的歹念。他們把馬寶琴和大女兒捆在一起、堵住嘴巴,強行把兩個小兒子擄走。臨走前還放下狠話,讓家屬第二天拿六萬塊現金贖人,敢報警、敢逾期,就割孩子耳朵、殺全家。
這幫歹徒不光兇狠,還十分詭異。臨走前,一個高個子歹徒拿著碳條,在屋里兩面白墻上分別畫了五座山、一張帶兇光的人臉,還留下OX標記,像是自己的專屬暗號。隨后丟下一封手寫勒索信,隨口說了句“大橋頭會合”,便分頭趁著夜色逃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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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徒走后,馬寶琴拼命掙脫繩索,看完信瞬間絕望到極致。她不敢耽擱,趕緊帶著大女兒跌跌撞撞趕往壽宴現場,把兩個兒子被綁的噩耗告訴丈夫劉增華。好好的壽宴,瞬間變成一場災難,劉增華當場嚇得暈死過去,親友們趕緊掐人中施救,才把人救醒。緩過神的一家人來不及悲痛,連夜趕到鐵廠鎮派出所慌張報案求助。
也算是湊巧,當時市區兩級的刑警剛好在鐵廠派出所辦理另一起搶劫案,接到報案后,立馬意識到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重大綁架勒索案。警方不敢耽誤,一邊火速趕往現場勘查、封鎖周邊路段,一邊層層上報案情。
當晚十點,專案組正式成立,調集了市里、鎮上的警力,還有民兵、治安人員,甚至聯動了當地駐軍,全方位布控。一方面以鐵廠鎮為中心,層層封鎖所有進出要道,不讓歹徒逃出包圍圈;另一方面發動全鎮群眾挨家挨戶排查線索,同時對全鎮五百多名外來煤礦工人逐一登記核查,徹底摸清可疑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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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警方連夜搜捕、全城戒備,所有人都為兩個孩子的安危揪心時,第二天清晨,奇跡發生了。天剛蒙蒙亮,兩個小小的身影一邊哭一邊喊著媽媽,一步步走回了村里。
原來,當晚歹徒把兩個孩子蒙住眼睛,帶到郊外河套的雪地里藏著。深夜天寒地凍,兩個孩子又冷又怕,小弟弟熬不住困得睡著了,12歲的哥哥一直緊緊抱著弟弟取暖。等兄弟倆睡醒,天已經亮了,身邊早已沒了歹徒的蹤跡。
兩個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特別冷靜。他們憑著記憶,看到了遠處洗煤廠的大煙囪,認準了自家的方向,一路相互攙扶著,徒步走回了家。一家人劫后重逢,抱著兩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鄰里親友也紛紛趕來,既心疼又慶幸。
警方聞訊立刻趕來,根據孩子的講述,徹底摸清了歹徒的逃竄套路。四名歹徒分成兩路逃跑,挾持孩子的那兩人,看到鎮上到處都是警察、搜捕太嚴,根本沒法帶著孩子跑路,害怕夜長夢多,干脆在天亮前把孩子丟下,自己翻山跑路了。另外兩名接應的歹徒,也趁著深夜混亂,悄悄逃出了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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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關鍵線索后,警方立刻調整抓捕方案,重點排查深山、山洞、廢棄坑道這些隱蔽角落,同時在周邊鄉鎮、車站、路口設卡蹲守,拉網式排查所有可疑人員。經過全方位摸排,警方排除了本地村民作案的可能,把偵查范圍鎖定在了四公里外的鴨園鎮。
結合受害者描述的歹徒身高、體態,警方很快鎖定了頭號嫌疑人葛世譚。葛世譚案發當天莫名失聯,平日里游手好閑、負債累累,還有盜竊前科,最關鍵的是,案發前幾天,他一直和兩個遼寧口音的陌生青年同吃同住,行蹤十分詭異。
順著這條線索深挖,警方確認,那兩名遼寧青年借住在當地村民家,也在案發當天一同消失。線索全部對上,警方立刻將葛世譚、兩名遼寧青年列為重點追逃對象,通過省廳和公安部發布全國協查通報,全網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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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月7日,案件迎來重大突破。潛逃在外的葛世譚,在天津東站被鐵路民警當場抓獲。通化警方立刻派人連夜趕往天津審訊,一開始葛世譚還死扛不認賬,百般抵賴,嘲諷警方沒有證據。結果一時口誤,說漏嘴暴露了自己蒙面作案的事實,瞬間啞口無言,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葛世譚如實交代了另外三名同伙的身份:遼寧本溪的任志遠、曾凡學,以及四川樂至的楊文章。
掌握全部嫌疑人信息后,警方立刻跨省出擊,奔赴遼寧本溪抓捕剩余歹徒。通過蹲守摸排,警方先將曾凡學抓獲。落網后的曾凡學徹底慌了,不僅坦白了本次綁架案的所有細節,還主動交代了四人此前合伙搶劫、輪奸婦女的陳年舊案,一樁舊罪也隨之告破。
另一路民警鎖定了主犯任志遠,他藏匿在本溪鋼鐵廠的職工宿舍。抓捕時,任志遠的母親提前上樓通風報信,試圖包庇兒子幫他逃跑。民警果斷破門突擊,最終在宿舍廁所的角落里,把瑟瑟發抖的任志遠當場抓獲。1月14日,兩名遼寧籍歹徒被順利押解回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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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四名歹徒只剩四川籍的楊文章在逃。警方輾轉多地排查,發現楊文章壓根沒敢回老家,而是改名換姓,謊稱自己叫“楊秀清”,躲在渾江灣溝鎮的煤礦里當礦工,藏在井下妄圖瞞天過海。
民警立刻趕往煤礦,化裝偵查摸清位置后,直接下井抓捕,在昏暗的坑道里將楊文章成功抓獲。至此,四名作惡的歹徒,全部落網,無一漏網。
后續經過法院審理,結合幾人的罪行輕重、涉案罪名,最終做出終審判決:主犯任志遠身犯綁架、搶劫、輪奸多重重罪,作惡多端、情節惡劣,依法判處死刑;
曾凡學犯下綁架、輪奸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葛世譚、楊文章分別被判處十五年、十二年有期徒刑。所有贓款贓物全部追繳,包庇嫌疑人的相關人員也一并受到了法律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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