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個正在競選聯(lián)邦參議員的候選人，在支持者集會上公開說：每次上 CNN 都像被按著做了一次“非自愿結腸鏡檢查”。這話不是躲在幕后的嘲諷，而是對著數百人當面講的。周日，密歇根州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阿卜杜勒·埃爾-薩伊德在大急流城的集會上，用這個充滿生理不適感的比喻，給 CNN 的采訪方式狠狠澆了一盆冷水。
埃爾-薩伊德的抱怨其實分了兩層。第一層是采訪本身的壓迫感。“我偶爾上 CNN，就像做了一次非自愿結腸鏡檢查，”他調侃完，會場里笑聲一片。第二層是提問的套路——幾乎每次都被按著談另一個國家的事，而不是密歇根本地的議題。他當場質問：“他們只想問我另一個國家的事，然后就好像‘這家伙整天就知道說另一個國家’。不！我只是想讓每個人明白，把那些錢送出去是有機會成本的，而我們本可以把這些錢花在這里。”這番辯解，聽著像在解釋自己的報道曝光量，實則把矛頭指向了主流媒體的議程設置。
為什么埃爾-薩伊德會對 CNN 火氣這么大？當天的采訪實錄很快給出了答案。
就在集會前幾個鐘頭，埃爾-薩伊德出現在 CNN《國情咨文》節(jié)目里，被主持人杰克·塔珀抓著一段泄露的音頻窮追不舍。那段音頻中，他坦承不想就 2 月份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梅內伊被殺一事公開表態(tài)，因為怕冒犯選區(qū)內的部分選民。塔珀直接問：“你為什么擔心支持阿亞圖拉的人？”這個問題一針見血——迪爾伯恩就在密歇根，那里有大量阿拉伯裔美國人，選票分量不言而喻。
埃爾-薩伊德沒正面接招，他把問題的“荒謬借口”推開，轉而強調剛在約旦被伊朗支持的武裝打擊身亡的 3 名美國軍人。他說：“讓我們待在密歇根談。我正在密歇根競選參議員。我覺得在密歇根，大家都在為那場我們本就不該打的戰(zhàn)爭感到難過。我寧愿我們的錢花在這兒。”塔珀卻不松口，針鋒相對地點出了地理關鍵詞：“我具體問你的是你不愿說的評論，因為你不想冒犯迪爾伯恩的人，而迪爾伯恩就在密歇根。”這段交鋒直到導播切走話題才告一段落。
這不是埃爾-薩伊德第一次和 CNN 硬碰硬。本月早些時候，他與主播卡西·亨特又起沖突。起因是他刪除了自己早前表達支持“撤資警察”的社交媒體帖子，亨特拿這事提問，結果被他反嗆網絡追求“標題黨”，不關心選民真正在乎的東西。從兩次交手來看，埃爾-薩伊德的策略很清晰：把 CNN 的提問定義為脫離密歇根本地現實的干擾，再用“非自愿結腸鏡檢查”這種既刺激又具象的比喻，在支持者面前構建出一個“被精英媒體圍攻”的敘事。
不過，埃爾-薩伊德自身也在走鋼絲。他獲得了伯尼·桑德斯、亞歷山德里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等極左進步派的背書，在民主黨初選中面對的是密歇根州眾議員海莉·史蒂文斯，選情本就激烈。桑德斯和奧卡西奧-科爾特斯也都現身了周日的集會。他一邊要穩(wěn)住進步派基本盤，一邊又得在敏感的外交話題上避免刺激那些可能決定勝負的搖擺選民。迪爾伯恩的裂痕一旦擴大，損失的將不只是幾條社交媒體帖子。
而 CNN 尚未回應福克斯新聞數字頻道的置評請求。對于埃爾-薩伊德來說，“非自愿結腸鏡檢查”這記猛藥已經潑了出去。接下來，他需要證明的是：把采訪比喻成醫(yī)療入侵，到底是精準的情緒宣泄，還是會讓中間選民覺得，這個候選人還沒準備好面對棘手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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