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8 號晚上,上海世博中心,全場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沒有主持人高聲報幕,沒有激昂的背景音樂,只有一束追光孤零零地打在大屏幕上。
臺下坐著上千名嘉賓,有院士、有企業(yè)家、有演藝明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塊巨大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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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安靜得能聽到空調(diào)出風口的嗡嗡聲。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學生用盡力氣一筆一畫描出來的。
"身體確實比較艱難,但心中卻希望越來越大。"
臺下安靜了兩秒,然后爆出了當晚最熱烈的一次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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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聲持續(xù)了很久,有人站起來拍,有人邊拍邊紅了眼眶。
因為那行字不是打出來的,是蔡磊用眼控儀一下一下敲出來的,
他的手指早已不能彎曲,喉嚨也發(fā)不出清晰的聲音,
只能靠眼球的細微移動來控制光標,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往外蹦,拼成一句完整的話需要好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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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切到舞臺中央,一個姑娘正被人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從輪椅上站起來。
她叫小劉,二十九歲,兩年前還只能躺著或坐著,渾身上下只有眼球能自由轉動。
她是漸凍癥患者,也是蔡磊團隊推動的新藥 RAG-17 的首批受試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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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持人朱迅的攙扶下,她往前挪了三步,搖搖晃晃,
像是剛學走路的嬰兒,每一步都踩在現(xiàn)場觀眾的心尖上。
可就這三步,讓全場掌聲雷動,有人當場哭了出來。
"這幾步走得我心驚膽戰(zhàn)。" 朱迅一把抱住了她,兩個人在臺上久久沒有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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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病人,推的藥讓另一個病人站了起來。
而推藥的那個人,自己卻連藥都用不上。
這是當晚最荒誕也最催淚的一幕,也是蔡磊這七年抗爭生涯里最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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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的人生前半段,是一部標準的寒門逆襲劇本。
1978 年他出生在河南商丘一個普通小鎮(zhèn),從小就是個 "考神",
高二那年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參加高考,結果直接考上了中央財經(jīng)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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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士畢業(yè)后進入三星、萬科這樣的大公司,
后來加入京東,主導推動了中國電子發(fā)票的普及,從零到一搭建了整個底層系統(tǒng),
業(yè)內(nèi)人稱他 "電子發(fā)票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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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歲那年他當上了京東副總裁,手握期權,前景光明,
妻子段睿是北大醫(yī)學部出來的才女,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小名 "小菜籽",
日子正往上走,一切都甜得發(fā)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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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2019 年 9 月的一張診斷書把一切都撕碎了。
肌萎縮側索硬化癥,漸凍癥,世界五大絕癥之首,
兩百多年來治愈率是零,大多數(shù)人活不過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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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診斷書那天,蔡磊站在醫(yī)院走廊里愣了半晌,
段睿抱著襁褓里的兒子,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也許是誤診,想過也許還有別的路可走,可現(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容不得半點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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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等死,也沒像很多人建議的那樣去環(huán)球旅行享清福,而是把自己活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確診后的第三個月,他就辭掉了京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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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上千萬元積蓄,搭建起了全球最大的漸凍癥患者科研數(shù)據(jù)平臺 "漸愈互助之家",
鏈接了近兩萬名病友,把散落在中國各地的病例數(shù)據(jù)整合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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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來沒有人做過的事,漸凍癥是小病種,
患者少、數(shù)據(jù)分散、藥企不愿意投錢,可蔡磊偏偏不信這個邪。
2020 年,他公開宣布死后捐獻大腦和脊髓組織,成為國內(nèi)第一個做出這個承諾的漸凍癥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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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上千名病友跟著響應,其中包括 "人民英雄" 張定宇。
這個舉動在當時引發(fā)了巨大震動,很多人不理解,說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折騰什么,不如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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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蔡磊心里清楚,如果每個人都這么想,這個病永遠不會有被攻克的那一天。
妻子段睿辭了工作陪著他干。白天在 "破冰驛站" 直播間帶貨籌科研經(jīng)費,
晚上幫他清理呼吸道、每兩小時翻一次身,生怕他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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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里常常只有幾百人,質(zhì)疑聲鋪天蓋地,
有人說他們打著治病的幌子賺錢,可沒人知道那些錢全流進了科研這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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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下來,蔡磊累計投入超過一億元,
對外科研捐款約六千萬元,推動了近百個科研項目,助力十五個藥物管線實現(xiàn)臨床轉化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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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串數(shù)字背后,是無數(shù)個不眠之夜,是段睿一邊抹眼淚一邊對著鏡頭微笑說 "大家點點關注" 的背影,
是蔡磊躺在病床上用眼控儀盯著屏幕一看就是十幾個小時的執(zh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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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 12 月 30 日,蔡磊和段睿發(fā)起的首屆 "生命科學破冰獎" 揭曉,
獎金五百萬,頒給了中美瑞康創(chuàng)始人李龍承博士,
表彰他在 SOD1 和 FUS 兩種基因型漸凍癥治療研究中的突破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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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RAG-17 先后在中美兩國獲批臨床二期,
首批六位患者用藥二百四十天后,腦脊液中的壞蛋白降低了百分之五十六到六十九,病情被按下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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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當前臨床推進節(jié)奏,這款藥物順利完成三期試驗后,
最快 2028 年能夠正式上市,到時候能救大量 SOD1 基因型漸凍癥患者的命。
可偏偏蔡磊自己不屬于這個基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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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他牽線搭橋、出錢出力、搭上半條命推出來的藥,救不了他自己。
就像那個晚上站在舞臺中央的小劉能走了,可推著她站起來的蔡磊,依然只能坐在輪椅上,連為她鼓個掌都做不到。
盛典現(xiàn)場,蔡磊還打了一段更長的話。
大意是說六年多來決心和行動從未改變,哪怕最后窮盡一切辦法依然失敗,也要 "打光最后一顆子彈"。
當人類向善的初心遇上科技的力量,必將燃起不可磨滅的火炬,鑿穿漸凍癥兩百年的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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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jīng)叱咤商界的京東副總裁,如今只剩下眼球還能動,
連呼吸都越來越困難,喝水要靠針管一點點喂,
夜里疼得厲害需要護工幫他翻十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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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了國產(chǎn)首款漸凍癥藥物的研發(fā),讓兩千年來無解的絕癥第一次看到了被攻克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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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眼睛打字的速度很慢,一個字要挪好幾秒。
可就是這慢得讓人心疼的速度,跑贏了那個曾經(jīng)被認為不可戰(zhàn)勝的死神。
48 歲的蔡磊,坐在輪椅上,全身幾乎不能動彈,卻拿到了一個國家級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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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辦法親自上臺領獎,連鼓掌都做不到,
那一刻,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持續(xù)了整整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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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重新亮起的時候,有人看到段睿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
手里緊緊攥著一張紙巾,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她身邊放著一個保溫杯,里面裝著給蔡磊準備的溫水,
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就像她這些年的陪伴,不聲不響,卻從未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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