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軍隊3萬受訓青年年底退伍，恐成黑幫招募對象

為了省下幾筆養老金，把幾萬名打過槍、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年輕小伙送回農村。莫迪的這場軍改，是發展軍隊，還是在給邊境黑幫和毒梟培養預備役？

根據《日經亞洲》的一則最新深度報道，2022年，莫迪政府強行推出的“烈火”征兵計劃（Agnipath），即將在今年年底迎來首批士兵的“四年服役期滿”。

按照規則，首批入伍的4萬多名“烈火戰士”中，只有25%的人能夠有幸留隊成為正式職業軍人。其余75%的人，也就是整整3萬多名年僅20出頭、正值壯年、受過四年正規軍事訓練的青年，將在今年12月被集體裁撤退伍。

他們退伍時拿不到官方向傳統軍人發放的“退役軍人”身份，享受不到終身養老金、免費醫療，甚至連高額的因公殉職撫恤金也沒有。能帶走的，僅僅是一筆略高于110萬盧比的一次性遣散費。

莫迪政府當年為什么要冒著多邦暴動的風險，強推“烈火計劃”？根本原因就是，印度軍隊快被自己的養老金和軍餉拖垮了。

作為世界第二大陸軍，印度擁有超過100萬的現役兵力。就比如2026財年，印度的國防預算高達7.8萬億盧比。

這其中，軍餉支出占到了國防預算的25%以上，而養老金支出則占到了20%以上。兩者加起來，直接吞噬了近一半的國防預算。

根據查到的印度觀察家研究基金會的數據顯示，隨著軍隊服役年限的延長，印度的軍人退役養老金人數從1950年的38萬，一路狂飆到了2021年的270萬。

這等于是在說，新德里發給退役老兵的養老金，甚至比購買新式戰斗機、潛艇和高精尖導彈的錢還要多。

而在莫迪的“大國崛起”藍圖中，印度軍隊要把錢用在刀刃上，要斥重資購買法國的陣風戰機、國產的航母和邊境的自動化武器，并不是把錢花在每個月的巨額養老金支票上。

于是，莫迪政府想出了一個極其“精明”的招數：將印度軍隊“外包化”與“臨時工化”。高級軍官的福利和養老金一分不動，但占軍隊總兵力95%的普通士兵，全改成了四年一簽的短工。

只等四年工期結束，每個人給一點遣散費，然后掃地出門。從財務報表上看，軍方的養老金包袱確實被瞬間甩掉了不少。

“烈火計劃”最讓基層士兵崩潰的，是其極其不透明的篩選與退伍機制。

按規定，整整75%的人要被解雇，只有25%的人可以留隊。那么，究竟憑借什么標準留隊？在旁遮普邦的錫克輕步兵團（Sikh Light Infantry）服役的一名“烈火士兵”向印度媒體吐露，部隊長官至今沒有明確告知留任的具體標準和退役后的具體安排。

在關系網錯綜復雜、尋租風氣盛行的印度軍隊體制里，這25%的留隊名額，完完全全就是誰給錢多誰上的腐敗黑箱。

而且，更讓士兵寒心的是同槍不同命的“二等公民”待遇。如果是一名2022年之前入伍的普通士兵犧牲了，其家屬將獲得終身撫恤金和全套醫療保障；但如果是一名“烈火士兵”犧牲了，他不僅拿不到“退役軍人”的榮譽身份，家屬能拿到的也只是一筆一次性賠償。

有印度學者評價說，這種“用完即扔”的政策，正在迅速摧毀印度軍隊數百年形成的參軍傳統。

在旁遮普邦和哈里亞納邦，參軍曾經是普通農村青年改變階層命運最神圣的通道。過去，青年退伍歸鄉，帶來的是終身有保障的養老金、全家的免費醫療以及高人一等的地方社會地位。

當“終身編制”變成了“四年臨時工”，傳統兵源地的年輕人慎重考慮前往軍隊。就比如，在旁遮普邦的巴蒂達地區，曾經遍地開花的軍隊考前培訓機構正在批量倒閉。一位培訓機構負責人表示，2019年他的學校每期能招收600名學員，而現在縮水到了300人左右。

對于印度軍隊來說，更糟糕的是，參軍人口結構的惡化與軍人素質的斷崖式下跌。條件稍好、屬于“通用階層”的青年開始徹底放棄參軍，轉向考警察或鐵路部門的穩定公職；那些堅持留在“烈火計劃”報考隊伍里的，絕大多數是毫無選擇、來自極其貧困階層的底線青年。

最后，為了湊足報考人數，軍方甚至不得不降低了體能門檻，1600米長跑的達標時間，從以前的5分40秒直接放寬到了6分15秒。更離譜的是，培訓機構負責人透露，如今竟然有高達五分之一的考生因為“體重過輕”的營養不良問題而在體檢中被淘汰，這在過去是幾乎不可想象的。

除此之外，比軍隊戰斗力下滑更可怕的，是這批退伍士兵給印度社會帶來的巨大安全隱患。

從今年年底開始，印度每年將有3萬至4萬名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熟悉武器使用、掌握戰術動作的年輕小伙，被直接拋回貧瘠的農村。

他們只有20歲出頭，年輕氣盛，打過槍，見過血。讓他們重新回到村里，跟著父母去干每天賺2美元的重體力農活，或者去建筑工地搬磚，絕大多數年輕人根本無法接受這種心理落差。

而在旁遮普這種敏感的邊境邦，等待他們的社會環境極其惡劣，這里不僅緊鄰巴基斯坦，更長期飽受毒品泛濫、黑幫火拼以及錫克教分離主義-卡利斯坦運動的困擾。

旁遮普大學的前國防研究學者烏姆勞·辛格對此發出警告，他指出在未來10到15年里，退伍士兵的數量將呈爆發式增長。尤其是在旁遮普這樣的邊境邦，數萬名找不到出路的退伍青年，將成為黑幫、毒梟和反政府勢力最完美的招募對象。

雖然，印度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承諾，會為退伍的“烈火士兵”在警察、準軍事部隊和森林部門預留崗位，甚至提供快速大學學位。

但在印度各邦財政赤字高企、青年失業率居高不下的現實面前，這些口頭承諾大概率只是一張張空頭支票。

或許，當這群掌握著暴力技能的年輕人發現自己被國家拋棄時，他們手里的槍，隨時可能從保家衛國的武器，變成指向印度社會自身的兇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