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公元223年，白帝城，永安宮。
劉備躺在病榻上，臉色灰白，氣若游絲。
一年前他在夷陵被陸遜一把火燒掉了蜀漢的全部主力。七百里連營，化為焦土。他帶著殘兵退到白帝城，然后就再也走不動了。
他是蜀漢的開國皇帝，手里有諸葛亮這樣的千古奇才，有五虎上將——關羽、張飛、馬超、黃忠、趙云。
但此刻關羽已經被孫權砍了頭，張飛被自己的部下割了腦袋，馬超黃忠病故，五虎只剩趙云。
意氣風發的昭烈皇帝，躺在長江邊上的一座小城里，等死。
他的眼睛渾濁了，但還是緊緊盯著跪在床前的那個人——諸葛亮。
他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不住了。他說："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最后四個字炸了。君可自取——如果我兒子不行，他取而代之，自己當皇帝。
這不是客套。劉備不是一個會說漂亮話的人。他是真的在把這個國家的所有權交給諸葛亮。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蜀漢現在是個什么爛攤子。
荊州丟了，精銳盡喪，東邊孫權虎視眈眈，北邊曹魏坐擁天下大半。他的兒子劉禪，十七歲，腦子不太靈光。就憑這個孩子，撐不起這個眼看就要散架的國家。
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諸葛亮。有人手里已經捏了一把汗。
諸葛亮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他說："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
翻譯：我會用命，把這條路走到底。
他當然有別的選擇。他完全可以接受劉備的暗示，輔佐阿斗幾年，等他不行了，以"天命所歸"的名義自己坐上那個位置。他有這個能力，他有這個威望，他有這一個名正言順的托付。
從古到今，有多少權臣做夢都想得到這樣一句話？曹操沒得到過。司馬懿沒得到過。他得到了。
但他沒有拿。他選了一條最難的、最看不到盡頭的路——輔佐一個十七歲的平庸少年，帶著一個只剩下益州一隅的殘破政權，去對抗一個已經占據天下十分之七的曹魏。這條路的盡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是諸葛亮。答應了，就是一輩子。
此后他做了什么呢？他重新和東吳結盟，穩住了外患。他南征南中，七擒孟獲，把后方變成了糧倉和兵源。他用心經營蜀中，興修水利，把都江堰管得比秦朝時還好。然后他開始北伐。
六出祁山。六次。每一次都是從益州翻越秦嶺走到關中，后勤線長到令人絕望。他發明了木牛流馬——那種能在山路上自動行走的運輸車——來解決運糧問題。
他用八陣圖把司馬懿逼到只守不攻。他在渭水邊上屯田，和魏國百姓一塊種地，等著決戰的時機。
司馬懿——那個老謀深算的魏國統帥——在見了他的營寨之后，說了兩個字："奇才。"但司馬懿就是不跟他打。司馬懿等得起。
諸葛亮等不起。因為他知道蜀漢和曹魏拼的不是戰術，拼的是國力。打消耗戰，蜀漢必輸。所以他只能一次次主動出擊。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七個字，說的就是他。
公元234年，五丈原。他最后一次出祁山。秋天的渭水泛著寒意，他坐在中軍帳里，就著昏暗的油燈處理軍務，吃飯只吃幾口。
使者回來說司馬懿問起他的飯量，司馬懿聽后對部下說了一句話："食少事繁，豈能久乎？"——吃這么少，干這么多，能撐多久？
那一夜，他倒下了。五十四歲。死在了離長安還剩最后一段路的地方。他的遺言交代了退兵的步驟，安排了接替他的人選。全軍的退路他想好了。蜀漢的安危他想好了。他唯一沒想的是自己。
他死后，蜀漢又撐了二十九年。但他死后第九年，蔣琬去世。第十六年，費祎被刺。第二十九年，鐘會鄧艾伐蜀。劉禪降了。
如果他當年接受了白帝城那句話呢？如果他自己當了皇帝呢？蜀漢可能是另一個結局。
但他選了那條最難的路。他兌現了自己跪在地上說出的每一個字："繼之以死。"
最打動人的是什么？是他明明什么都看明白了——知道打不過，知道阿斗不是那塊料，知道最后可能是空的——但他還是去做了。不是因為他相信奇跡。是因為他答應過。
如果你是諸葛亮，劉備說"君可自取"，你怎么選？評論區見。
關注我，下一篇：北魏孝文帝——遷都洛陽那一年，一個鮮卑人賭上了整個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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