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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昌三年,唐武宗率先下令取締摩尼教,開始對外來宗教收緊管控。摩尼教當時依附回鶻勢力在北方傳播,回鶻汗國衰落之后,朝廷失去制衡顧慮,率先清剿摩尼祠宇,教徒全部勒令還俗。
唐朝命令三類宗教神職人員全部勒令還俗,本土出身者遣送原籍承擔賦稅,純外籍人士統一集中,安排海路、陸路送回母國。
七月,朝廷迅速下達細化敕令,除限定佛寺留存規模之外,新增條款專門針對外來宗教神職人員,大秦、穆護、祆所屬祠宇全部拆毀,田地、財物由官府沒收,建筑木料改修官署、驛站,金屬禮器熔鑄銅錢。八月壬午日,武宗頒布總結性制書,記錄整場整治運動的完整數據,全國拆毀寺院四千六百余所,小型私人佛堂四萬余所,二十六萬零五百名僧尼編入兩稅戶,釋放寺院奴婢十五萬人,收回大片肥沃農田。
這場全國性取締行動推行速度極快,七月下發政令,八月基本完成各地執行,朝廷專門派出多名御史分道巡查各州,杜牧《杭州新造南亭子記》記載,御史乘坐驛馬剛離開長安,各地寺廟、外來祠宇就已經拆除完畢,地基直接開墾耕地。
唐朝清除外來宗教其實有以下幾點原因:
第一,各類外來祠宇占有土地、商鋪,神職人員長期免除賦稅徭役,擠壓朝廷財政收入;
第二,武宗忌憚大食、波斯海外勢力通過蕃坊滲透內地,擔心外來群體聚集形成地方勢力;
第三武宗終身崇奉道教,將所有海外傳入信仰視作“異俗”,意圖統一全國教化,讓百姓歸于本土禮法體系。
禁令推行期間,原本由祠部統一管理的外來祠宇神職人員,全部移交鴻臚寺下屬主客司管轄,主客司專門處理各國朝貢外事,此舉刻意區分本土民眾與外來信徒,強化夷夏界限。
這場針對穆護的禁令持續時間很短,會昌六年,唐武宗因服食丹藥離世,唐宣宗即位后全面推翻前朝崇道抑外政策,放松各類宗教管控,被強制還俗的穆斯林、景教徒、祆教徒重新恢復宗教活動。
數十年后的公元870年,阿拉伯人伊本·瓦哈卜乘船抵達廣州,隨后陸路北上長安,自稱先知后裔,多次上書請求面見帝王。
公元878年,黃巢起義軍攻破廣州,《中國印度見聞錄》記錄此戰相關細節,起義軍圍城多日破城之后,城中各國商人遭遇大規模沖擊,僅伊斯蘭、基督、猶太、祆四類信徒遇難人數達到十二萬,這個數字依據人頭賦稅名冊統計而來,有明確戶籍登記作為參照。
經此一戰,廣州海外貿易遭受重創,不少穆斯林商人向北遷移,前往揚州、泉州、長安定居,分散各地的穆斯林社群,依靠小規模禮拜場所維持信仰活動,不再集中修建大型祠宇。
從永徽二年阿拉伯首次遣使,到會昌五年全國取締穆護,再到宣宗時期政策放寬,前后兩百余年,外來穆斯林經歷了繁榮聚居、禁令打壓、緩慢復蘇三個階段。
會昌年間三千余名穆護被勒令還俗,是伊斯蘭教在中原第一次遭遇自上而下的全國禁令,區別于地方戰亂帶來的局部沖擊,這是唯一一次中央朝廷主動出臺法令,全面限制穆斯林宗教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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