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0日,蘭女士接到了佛山中院的通知——韋某某已被執行死刑。
三年前的2023年2月15日,在廣東佛山一家瓷磚店內,41歲的男子韋某某因追求被拒,先持尖刀捅刺蘭女士頭面部、胸腹部等部位數十刀,被同事合力趕出展廳后又返回潑硫酸,再被趕出后,竟到附近餐飲店廚房拿了兩把菜刀返回,破壞玻璃門后繼續砍擊。直到被同事阻止,韋某某才停止行兇。
蘭女士的命保住了,經過一個多月治療才蘇醒。經鑒定,損傷程度屬重傷二級。如今,兇手伏法,蘭女士的人生,卻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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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女士社交平臺發布視頻的畫面
“死刑是他罪有應得,
可我快樂不到哪里去”
7月20日下午,蘭女士接受了紅星新聞記者的采訪,電話那頭蘭女士的聲音透著疲憊。
“一審下來的時候,我知道他早晚會死的。但是死刑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而我卻要拖著個殘缺的身體,茍延殘喘地活著。”
她說,收到通知的那一刻,確實有一種“活過來了”的感覺——“我終于為自己討回公道了,我報仇了。”
可緊接著,她又說:“感覺也快樂不到哪里去,因為他也沒有錢賠給我,我也傷成這個樣子,好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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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時的蘭女士
蘭女士今年35歲,廣西人。此前在佛山南莊一家瓷磚店上班。她和韋某某的相識源于順風車——2022年,她和表姐從老家開車來佛山,接了一個順風車的單,乘客就是韋某某。韋某某得知她是單身后,開始追求。
“我跟他沒有過節,他追求我的時候,是以買陶瓷的名義來我公司的,我只是拒絕他,報了幾次警而已。”蘭女士說,報警只是想警察出面把他趕走,“不要影響我們做生意”。
2023年2月3日,蘭女士因不堪韋某某多次糾纏報警。同月15日15時許,韋某某隨身藏著事先準備的尖刀、硫酸來到蘭女士所在公司。蘭女士再次報警,警察到場處理,韋某某表示配合,但在警察離開后仍逗留現場。一小時后,慘案發生。
“我都沒有得罪他,我除了拒絕他和報警,就是跟他說叫他不要來了,”蘭女士說,“我有選擇權利是不是?我不是說你喜歡我,我就得接受。”
“我連筷子都拿不動,
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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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女士被硫酸嚴重腐蝕的雙手
案發后,蘭女士全身大面積燒傷,面部毀容,眼睛視力受損,耳朵被粘連,肺部曾被捅致大出血。最嚴重的是雙手——被硫酸嚴重腐蝕,皮肉筋血管受損,從大腿取皮移植的。
“我的手被硫酸腐蝕了,硫酸好厲害,像燒烤一樣烤熟了。”她說,目前雙手只有骨頭和疤痕,“很僵硬,就像煮熟的雞爪一樣,無法伸直,也無法握拳”。
生活自理已成奢望。“我連筷子都拿不動,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了,連開瓶水喝都喝不到。”她說自己“沒有一處是原裝的了”。
蘭女士說,她無法接受自己殘疾又毀容的現實,經常以淚洗面,頭發都熬白了。“如果可以選擇,我都不想醒過來,這不是人能扛得住的,不管是名譽上的,還有肢體上的、醫療上的、官司上的,我筋疲力盡了。”
她說,如果自己五六十歲,或許就放棄了,可她還年輕,父親2022年剛走,母親需要她,她不想讓母親再承受一次失去。
如今,刑事正義已到,但蘭女士的生活困境遠未結束。她已花費100多萬元進行治療。目前回廣西老家由母親照料,她已申請低保,但相較于醫療費來說,遠遠不夠。
她曾和律師兩次前往韋某某家中協商賠償,但對方家庭貧困,父親年邁,靠砍柴種紅薯為生。“他們家人看到我的傷都害怕了。”蘭女士說。韋某某作案時已滿18周歲,家屬在法律上沒有義務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即便提起民事訴訟并勝訴,也難以執行到位。
目前,蘭女士最迫切的愿望是治療雙手。“我去廣州、上海看了,醫生說需要做手術,需要在醫院里待很久。要做皮瓣,把神經重新接上。”但手術費用高昂,她無力承擔。
“毀容了雖然影響社交,但不影響生活,生活障礙是這雙手——硫酸太厲害了。”她說,“我希望有好心人能幫幫我,讓我繼續治療,讓我的生活能自理。”
蘭女士在社交平臺注冊了賬號,記錄自己的遭遇和現狀。“已經這樣子了,大家也都知道這個事情了。我不怕別人說什么,我就想好起來。”
紅星新聞記者 鐘夢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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